阮云阙跟了上去。
到了舂米房,虞四妹迅速上岗。她利落的将长发固定在脑后,挽起袖子便去拿木棒,倒了些栗进臼里便开始用力捣起来。
阮云阙越看越欢喜。
那虞四妹的小臂上鼓起来的,不就是肌肉吗?再看她的核心,非常稳定,完全可以想象她身上有多少肌肉。
在古代,妇女承受的劳作压力并不小,练出来的都是实打实的力气。虞四妹只是年纪小了点、瘦了点,但在阮云阙看来她这完全就是健身圣体。
至于系统的惩罚,她可以将之变成虞四妹的体能训练。先前她还琢磨着绕点弯子对虞四妹放水,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就那娇生惯养的孔耀宗在偷袭的情况下都逃不了好,她还担心什么呢?等她规划一番,将虞四妹练出来,包把那孔耀宗训成孙子。
系统在这时说话了:【宿主,虽然我觉得你的完成度达不到我想要的标准,但我会履行我的承诺。宿主,婺城会在年底乱起来,你要早做准备。】
年底?现在已是十月初,这么紧迫吗?若是坞堡能抵御叛军,系统应当不会提醒她早做准备,那么就是坞堡抵挡不了,孔老爷也不一定会带她一起走?阮云阙飞快想着,没忘了道谢:【好,谢谢。】
【宿主,我已经履行了承诺,我希望你也是,】系统提醒道,【我有要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回来会考察你的完成情况,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系统居然要走,还有这种好事。阮云阙一口应下:【你放心吧。】
系统就此没了声响。
阮云阙呼唤了好几声,确定它不见时,这才放下心来。
眼下虞四妹正在接受惩罚,而她,自然要去探探这个府里的虚实。
离开前,阮云阙叮嘱了舂米房的婆子一番,重新回到付珍院内的小书房,孔家内务的账本都在里边。
要想用最快的速度了解这个家,账本就是最好的选择。况且,家里的账本一向由付珍负责,她可不想哪天不明不白被账里藏的雷炸到。
她将小姑子送来的册子放在案上,叫账房把近五年的账本都翻出来供她查阅。多亏原身付珍也是地主家出来的女儿,小时候学过最基础的识字和看账,有她的记忆在,阮云阙不过片刻便学会看懂这个时代的账本。
她大致翻完一年的账本,心里已有数。孔家的收入基本靠田租,附带桑麻、果园和放贷一类的小进项。孔老爷七个夫人中,七姨娘院里的开支最为宽裕,可见老爷的偏爱不假。但底下婆子、管事的账目相当混乱,她只不过随便一看,就找出几份相互矛盾的单据来,可见坞堡下人内有多个派系,借着采买的机会互相拿捏,暗中藏私。
小姑子的账单往日被付珍放在大房支出和公账里报销,阮云阙着重将她的部分挑出来看。
这一看,便发现问题了。
她将账房叫来,问道:“你过来,妹夫当年欠下的都是利滚利的玩意,账已还完大部分本金,总欠款理应随还款递减,不能永远按最初全额本金算利息。我怎么看小姑这几月每次报账都按往日来?”
账房是个穿长衫的斯文男人,姓马,谨慎道:“回夫人话,这些账都是夫人您亲自点头准许核销的,小的只是个记账的,底下人递来多少,便照数记多少。”
阮云阙轻轻摇头,这就是不严格按规章制度记账的坏处,也是家族式企业的弊端。她打开册子,里面夹着好几张借据,以前付珍对婆母的安排尽数听从,只要小姑送来就报,阮云阙不过翻了几张,又是问题。
她指着借据对账房道:“没记错的话,妹夫两个月前已经下葬。这家里好赌的爷们都死了,怎么还有新的借据?上面的保人你认识吗?”
“这……”马账房擦了擦汗,“也许是小姑奶奶也赌?至于这几人……小的没听说过。”
阮云阙面无表情地将册子合上:“这笔账目不明,暂且不批。若是债主上门,好生安顿着,请他们稍后。所有借据、账目等我亲自逐项核对。该还的,咱们一分不会少;不该由家里承担的,一文也不能从公账出。”
“是、是。”马账房连连点头。
阮云阙继续敲打道:“平日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钱的事,你仔细着点,不该说的可千万别往外说。”
马账房赶紧道:“小的明白。”
中午过后,堂屋那边闹了起来,一个小厮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冲进书房,急切地喊道:“大夫人!大夫人!少爷醒了。”
阮云阙有些意外,原本想着这位被打的少爷还要再歇一会,结果抬头一眼便看见小厮头上的血:“发生什么事了?咋咋呼呼的。”
小厮捂着破了口的地方:“少爷在闹脾气呢,您快来看看吧。”
阮云阙放下笔,手指轻点桌面。看来这位小少爷至少身体素质很好,头都被打肿了,醒来居然还能大闹打人。对付这样的人,讲道理是很难讲通的。她抬手示意账房留下,接着来到堂屋。
才靠近,就听见“哐哐”砸东西的声响,还有咒骂声,非常中气十足。
推门进入,就看见个胖成正方形的青年正在肆意打骂奴仆。
这青年穿着绸缎褂子,脖子上挂着个金子做的长命锁。他衣着凌乱,领口还沾着血,头上鼓了个大包;外貌上长得平平无奇,肉都快把眼睛挤没了,脸色阴沉沉的,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眉目间的煞气能让人避着他走。
他就是孔老爷目前的独子,孔耀宗。
阮云阙进来的时候,他正抬脚将一个瘦弱的小厮踹出去,小厮重重撞到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