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静中,唐南晴非常不安,小手也越攥越紧。
这不是疼她的爷奶,纵她的阿父,宠她的夫君,这是……能主宰她生杀大权的主君,她怎么能发脾气……
唐南晴心里七上八下地跪伏在地——
“婢不该僭越,请主君恕罪。”
穆屹川垂眸看着被乌发扫过的细腰,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心情却颇为愉快。
不愿为那个卑贱的男人守节,可见这小女娘还没笨到家。
这种愉悦让他几乎想放纵冲动,跟梦中一样将人箍至身前,以刀锋将这娇娇软软的女娘雕琢成任何自己想要的形状。
但他只轻抚了下直裾长袍的衣摆,掩下丈痛利刃,什么都没做。
肉玉与他而言并无多少好的回忆,他更想要唐南晴剖开那曲线鼓胀的身体,将跳动的心奉上,露出比那夜更动人心弦的缱绻柔顺。
“起来。”穆屹川起身坐至胡床,比方才低沉了些。
“你说,如今只想好好侍奉本王?”
唐南晴偷偷松了口气,也不敢表现出来,睫羽轻颤着乖巧应话:
“是,婢定会好好当差……”
穆屹川打断她:“既如此,过些时日府中宴客,就由你来侍奉本王左右。”
唐南晴愣了。
伺候宴会?她没接触过这种事情啊!
她喏喏想推拒:“可书房的差事,是唐阿孃吩咐的……”
后头的话,因穆屹川睨过来的眼神,尽数被唐南晴虚虚咽了下去。
她实在不敢拒绝这眼神如刀的阎王,更无信心做好差事,愁得小脸儿隐隐发白。
穆屹川对她的温顺很满意,不管是因畏惧还是什么,听话就好。
但面上,他还是稍稍温和了些:
“若你觉得阿孃的吩咐比本王的命令更重要,你可以不去,本王从来不做勉强人的事。”
傍晚,唐南晴回到房里时,愁色还未散尽。
红苕已经下值,将两人的饭菜提了回来,见着唐南晴,屁颠颠给她放到了跟前,面露赧然。
“对不住啊南晴,昨日主君亲卫吩咐我阿父准备出行车马,阿父以为是主君要去明裕郡,没想到去的是黎先生。”
唐南晴心不在焉地摇头,“没事,多谢你帮我取饭菜回来,下次我自己去拿吧。”
见唐南晴食不下咽的模样,红苕始终有点藏不住的心虚,试探问:
“可是……主君为难你了?”
唐南晴拿筷子的手顿了下,迟疑着抬头。
“过去府中宴客,侍奉主君左右的女史是谁,你知道吗?”
“啊?”红苕回忆了下,纳罕地左右晃脑袋。
“过去主君宴宾,多是军中将领,偶有其他君侯,都是叫仆从伺候,如需女子侍奉,有东跨院的夫人呢,哪儿用得着——”
顿了下,红苕又有些拿不准地改口:“平日侍奉主君卧寝的女史是敏绾和姒姜,如需侍客,唐阿孃应该会安排她们。”
“你问这个作甚?”
唐南晴叹了口气:“主君叫我过些时日宴客的时候侍奉,要怎么侍奉我也不懂啊。”
如果只是端茶斟酒,上辈子她倒经常是帮爷爷奶奶招待上门的长辈。
这里可是封建乱世,礼乐越崩坏就越是讲究,万一她给主君丢了人……唐南晴打了个寒颤,眼巴巴看向红苕。
“红苕,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红苕心下疑惑,即便主君的性子变幻莫测,令人害怕,但行事也颇有章法,为何会叫才新寡月余的南晴去宴上?
虽说南晴好看,可比南晴更娇艳妩媚的姬妾东跨院也有,女史更有细致周到的敏绾阿姊和雷厉风行的姒姜阿姊,偏叫一个新寡妇侍奉……
红苕垂眸遮住深思,即便她年纪小,城府也不算深,到底从小在大家族长大,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在。
不管为什么,都不是她能管的事。
“要不你去问问唐阿孃?宴客之事本就是唐阿孃和黎先生操持的。”
唐南晴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虽然肚子还饿,却吃不下去了。
属于小动物的危险直觉不止红苕有,唐阿孃虽看似和善,唐南晴却莫名不太敢往慎安院凑。
遇事不决……先拖拖看,这是唐南晴两辈子总结下来的处世之道,也许拖着拖着,事情就解决了呢?
她熟练的学脑袋埋在沙土里的鸵鸟,每天安分去书房当值,安分下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拖着拖着小十天就过去了。
果然,她的处世之道还是有用的。
这日傍晚,才听红苕说府里宴客用的食材和金银器具已经陆续入府,她们的房里就迎来了客人。
“你就是南晴?”同样身穿褚衣却高挑明艳的美人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颇有些审视意味地上下打量南晴一番。
“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尚在孝期便得主君看重,想必是个有本事的?”
唐南晴被这不冷不热的嘲讽说得一脸懵,看向红苕。
红苕疑惑问:“姒姜阿姊,你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