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然不是很懂。

“我吃饭不喜欢身边有人站着，他们又不能跟我们一起吃，干脆另开一桌。”

柳思然沉默良久，满脸微笑。

沈荞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吞吐，直接否认——

“我做什么都是为着自己，没你想的那么高尚，春颂她们也习惯了，反正往后要一起过日子，也就不瞒着你了，我这人，是没怎么有规矩的，身边的人也是一样。”

柳思然凝望着她：“虽然之前就知道殿下与其他人全然不同，可跟殿下相处的时日越多，就越发现……”

沈荞看他一眼，喉头微哽，“咳，虽然我不大明白你怎么就能因为儿时的事给我加了那么多层滤镜，但是，既然要搭伙过日子，你若是有什么看不惯我的，大可以直说，我也不是死不悔改的人。”

“我对殿下，非常满意。”柳思然言辞恳切道：“殿下过虑了。”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沈荞就当是真的了。

她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安静饮茶等上菜，顺便看看窗外的风景。

猛然间看到了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沈荞瞳孔微缩，不经意间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柳思然一直毫不掩饰地将目光放在沈荞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的所有表情变化。

此时见她变了脸色，便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看清了那人，他也是脸色一变，马上又转头去看沈荞。

可沈荞似乎对他的情绪毫无察觉，仍然盯着窗外，目不转睛。

柳思然心中不忿，又升起莫须有的担忧，片刻后，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如此。

现在他才是沈荞的正夫，那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诶，那是傅公子吗？”柳思然出了声。

沈荞望向他：“你跟他认识？”

只见柳思然神色稍微有些尴尬，轻声道：“算不上认识，幼时见过两回，傅公子大概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了。长大了……他回京后曾跟着长辈到将军府赴过一次父亲的生辰宴，我们也见过一次，但话都没说过两句。”

沈荞微微一笑，道：“他戴着面纱隔这么远你都认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很熟。”

“虽然隔这么远，他还戴着面纱，但殿下也认出他来了。”

“……”

柳思然语气平静，沈荞听过之后，却内心微颤。

之前跟傅澜书的事，总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偏偏还拔不掉，也割舍不下。

沈荞不是没有想过，若是跟傅澜书那日在一起的人不是她，若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傅澜书，走在路上遇见了也不知道他是谁……

那么此时此刻，沈荞便会当傅澜书是个陌生人，会不知道他遇到的烂人烂事，也不会忍不住派人暗中护着他。

先前沈荞在外面看到的人就是周虹。

她见周虹的次数不多，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秋吟的反应让沈荞确定了自己没看错。

傅澜书在外面，周虹为什么会在这里，就不用多问了。

沈荞想到了很多，等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对柳思然给出回应。

这个时候说什么，似乎都不合适了……

“是我说话不妥了。”柳思然满脸歉然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自罚一杯。”

沈荞笑了一声，顺势下了台阶。

柳思然喝了那杯茶，自己也松了口气。

“方才我说错话了，不该如此，我知道傅哥哥先前曾和殿下议亲，所以才如此口不择言，殿下莫要怪我……”

“我不怪你。”沈荞道，“不过我与他，不算议过亲，往后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今日没有外人，若是别人听了，我无所谓，对你……和他的名声，都会有影响。”

柳思然心中有点点酸涩，“嗯”了一声，“殿下说的是。”

他转头继续看着外面。

傅澜书和仆从穿着简朴的衣裳，身上也没什么稍显贵气的首饰，虽然长身如玉，气度非凡，但在拥挤的人群里局促着……柳思然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心情十分复杂。

“傅公子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着实可怜。”

沈荞一言不发。

柳思然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秋吟是和送菜的小二一起进来的，小二布菜，她凑到沈荞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荞点了点头，秋吟就出去了。

柳思然看着她们两个互动，等又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才开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事，你快尝尝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