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然看着那幅画出神,回过神来望向沈荞的时候,发现她也在发呆似的,不晓得在想什么。
定了定神,以为她心有不满,便开口劝道:“凤君所赐,若是寻常物件,说不舍得放出来怕弄坏了收起来就好,但偏偏是画像,不挂起来,肯定不好……”
因为是凤君所赐,不挂在显眼的地方反而是大不敬,若是放在其他人家,必然是大恩惠,但沈荞心中不悦,柳思然明白。
“殿下……”
“没事。”沈荞道:“她送这个礼物的用意就在于此,你明白,我也明白。”
柳思然眨了眨眼,对沈荞笑笑,问道:“今日搬到观澜苑之后,我手上的事情就不多了,再收拾几日,殿下说,要不要做宴下帖呢?”
沈荞看向柳思然。
她一时之间拿不准柳思然想不想做宴,又想到他未出嫁前的光景,觉得他大约是想的。
自己虽然是个没可能继承大统的不着调又背后没势力的皇女,但再怎么说也是皇家血脉。
柳涣辞官离京,朝堂内外看热闹说闲话的不少,沈荞想,柳思然既然提出来了,必定是想借此机会,证明一些东西。
“也好。”沈荞点了点头,道:“免得你费神太多,不必叫太多人来。”
“好。”柳思然欣欣然应下了,沈荞更觉得他是有这个意愿的,继续道:“不如让秋吟去找知味楼的厨子到府里来帮忙做些菜,他们的手艺比府里的好。”
“是。”柳思然的笑容更灿烂了,“我知道殿下喜欢吃什么,必然安排妥当。”
春颂走过来道:“殿下,郎君,东西已经全归置好了。”
柳思然应了声,说要跟着去看一眼,他对什么东西放在什么位置有自己的安排,不仅如此,他还要对每一处都有了解和记忆,他不允许自己作为男主人有不了解的地方。
沈荞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人走远后,她环视自己要入住的新环境。
他们原本住着的院子不大,但沈荞从有了皇女府之后,就住在那里头。
原本那里叫临春阁,沈荞当时并不喜欢,心情影响情绪,也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让人把牌匾撤了,便一直空着。
园子整修前,柳思然问起,她才告诉他这件事,让他给随便起个名字。
柳思然想了许久,说一时之间没有头绪,既然空了那么久,不如让它继续空着吧。
对此,沈荞没有异议。
观澜苑地方大,可原先的格局沈荞不中意,如今大修一番,结合了两人的想法,沈荞瞧着新鲜,心里也挺兴奋,真像搬了新家似的。
还要做宴请客,怎么不算是乔迁之喜呢?
沈荞坐在廊下,看着忙忙碌碌到处打扫的下人们,觉得府里多了个男主人,好像确实多了些生气。
之前几年,她只是找了个小小的角落住了进去,日复一日的灰白色。
现在,从进府到走到观澜苑,里里外外,花草树木,全是彩色的。
春天要来了。
沈荞想,如果她的母皇可以长命百岁,她和柳思然可以走在母皇前头,她这一生无波无澜就这样过去,就好了。
但愿天随人愿。
又过了半个月,皇女府府门大开,迎客。
柳思然的好友不多,沈荞也是,除了关系亲近一些的亲朋好友之外,也就没别人了。
规模不大,但安排得很认真。
皇女府中相谈甚欢的同时,傅澜书和道安去了知味楼,发现居然没有营业,十分惊讶。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从来没听说过知味楼何时停业过。”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小商贩听到了道安说的话,热心开口:“没出事,没出事,明天就正常了。”
她笑嘻嘻道:“二位公子可以明日再来。”
道安转头看过去,礼貌发问:“今日怎么没营业?娘子知道原因吗?”
“嗐,六皇女府中今日做宴,把厨子都叫去了,听说是这样。”她道:“你们两个已经不是今天第一波跑空的客人了。”
道安更惊讶了,听到“六皇女”的时候,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傅澜书,抿了抿唇,他道:“六皇女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霸道,府中做宴,便让知味楼关了门。”
“道安。”傅澜书轻声呵斥,“勿要乱说话。”
商贩笑笑,“以前也没这样过,我们也在闲聊,说不定是六皇夫的关系呢,毕竟知味楼歇业似乎……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六皇夫嫁给六皇女后,经手之事都办得极为周全,全然不像是出自武将世家……”
道安默默捏了把汗,又不好让眼前人住嘴,只好去看自家公子的表情,奈何他们都戴着帷帽,很难看清。
还没想明白,傅澜书转身就走,道安连忙追了上去。
傅澜书察觉,放缓了脚步。
道安紧赶慢赶追上了,也放慢了脚步。
两人并肩而行,道安开口宽慰道:“公子不要伤心,那六皇女娶了个好的也不意味着她自己是个好的,公子没与她成事,无论如何对公子来说,肯定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