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屋里转了两圈,商楚音都没找到地方可藏。
“跑什么?也不怕摔了。”姜堰慢悠悠走进房中,看到商楚音跑的满脸通红,有些无奈。
她竟从他面容中看出一丝宠溺,商楚音觉得是她疯了。
“王爷,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府了。”商楚音笑得很假,言语中都是催促他回王府的意思。
姜堰无视她的话,抬步走到椅凳前,坐下后单手搭在桌面上:“本王若是不回呢。”
他不回商楚音也不能强行让他回,但他要是留在这儿的话,商楚音还有哪儿能去,她自个儿都不知晓。
“王爷若是不回,臣女今夜便不睡了。”听着像是威胁,但丝毫没有威慑力。
姜堰也被她的话惹得发笑:“本王陪你就是。”
她只是说说,可不能不睡。
在商楚音心中,吃食与睡觉是重中之重,她才不会舍弃,她直勾勾地看着姜堰,像是恶狠狠的模样,姜堰却忍不住扬起唇角。
“别看了。”姜堰哼笑一声,继续开口,“本王知晓你不会不睡的。”
被他发觉了。
商楚音坐在梳妆镜前,侧过身继续瞪他。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直到商楚音瞪得眼睛有些酸了,这才收回视线,姜堰趁机开口:“那次在侯府吃的吃食不错,再给本王做一顿,就当抵了一百两黄金。”
一顿饭能够抵一百两黄金,她赚大发了。
商楚音立即掉头,这会儿也不再说赶他走的话,甚至匆忙赶往灶房,吩咐灶房去做吃食,姜堰站在她身后,瞧着她来回折腾,靠在门栏止不住地笑。
“王爷,您来了。”
商楚音正在这儿忙前忙后,突然听到商玥的声音,冷不丁一激灵,看到她浓妆艳抹后,更是被吓了一跳。
不止她,姜堰面上的笑也立即收回,看着商玥拧眉:“商二姑娘这是什么妆容?本王竟从未见过?”
“这是宫外这阵子最时兴的。”她说着,用帕子遮了遮脸,瞧着很是羞赧。
看得商楚音眼前一黑,这妆容,若不是她说,她还以为是唱戏曲的歌姬所画的,有些好笑,她转过头,悄然用衣袖遮住唇角的笑,眸光时不时往两人身上看去。
“王爷……”
商玥还有话要说,姜堰稍微一拧眉,姜牧便上前一步,挡住商玥,防止她碰到王爷。
“你让开,别挡着我。”商玥怒斥一声,姜牧始终不为所动,姜堰斜睨一眼,与商楚音对视,商玥也随之望过去,恰好瞧见她眼中的笑。
瞧着像是嘲笑,商玥气急了,猛吸一口气:“你!你笑什么?”
“真是尊卑不分,对长姐竟这样说话?”姜堰语气严肃,听得商玥一愣,她往后退一步,缩了缩脖子,“我,臣女只是……”
姜堰不想听,他摆摆手,姜牧立即将她拉出灶房,挡在远处。
“你在侯府时,她每日都如此惹人厌?”姜堰疑惑问道。
“还好吧,挺有趣的,王爷不觉着吗?有二妹在,还能打发打发时辰,不然的话,只能在府中做女工,赏花喂鱼。”
虽说她也不会女工,但未出阁的女子要学的东西也就那些,总不会说错。
“也有些道理。”姜堰点点头,听到商楚音的话后,他便不再出声,瞧着她指使厨娘煮饭。
姜堰并不想与平阳侯共同用膳,待厨娘煮好饭后,他便让人将饭菜端到商楚音房中。
商楚音觉着不妥,这可是整个侯府的吃食,看来姜堰是把它当成两人的餐食了,她想出声提醒,姜堰抬眸时,她顿时噤声。
“怎么?”
“无事,王爷快些吃吧。”
看在能够抵掉一百两黄金的份儿上,商楚音主动替他布菜,姜堰也吃的很是悠然。
用过膳后,商楚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不止姜堰觉着,她更是爱吃侯府厨娘做的餐食,今儿都有些吃撑了。
“别躺着,出去走几步路。”姜堰站起身,朝商楚音伸出手。
她仰起头,歪着头询问:“王爷,您不回府吗?时辰也不早了。”
天色这会儿渐黑,瞧着还有些要下雨的样子,商楚音这是为他好,怕他冒雨回府,还是趁雨还未下起来先回王府为好。
不仅这样想,商楚音也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后,姜堰挑了挑眉:“商大娘子这是在担忧本王吗?”
姜堰唇角微勾,却并未听从她的话,始终朝她伸手,垂眸瞧她。
担忧是假,想让他走才是真,生怕他不走,商楚音连忙点头:“正是,若是受风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王爷还是快些回府吧。”
“既然商大娘子如此担忧本王,那本王若是真得了风寒,岂不是会让商大姑娘忧心,这样一来,本王最好还是不回府为好。”
姜堰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回府,商楚音听得呆滞,最终才得出这个结论。
她下意识看向床榻,她这儿可跟姜堰寝殿不同,连床榻都只能睡得下一人,姜堰显然看出她眸光所在,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笑出声来:“无妨,本王躺在床榻,商大姑娘躺本王身上就是,如此便能躺下了。”
他倒是挺会给自个儿找位置。
商楚音扯了扯唇角:“王爷,臣女还是睡外间吧,您自个儿睡这儿就好。”
她说着就要走,哪怕压根儿不知要往哪儿去。
“睡哪间本王都跟你去。”姜堰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带着往外面走。
院里多了个秋千,不知何时绑上的,姜堰先坐上,朝商楚音拍了拍他的腿,示意她坐下:“来。”
虽说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但商楚音现在还未跟太子解除婚约,他们二人这样岂不是在偷……情?
一想到这,她顿时往后退了两步。
“王爷,您真不回王府吗?”商楚音再次问了声。
“商大娘子在哪儿本王就在哪儿。”他非要跟着她,商楚音不回王府,他自然也不回。
商楚音知道他说到做到,既然不回那便不回吧,反正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从她回来以后,平阳侯就没露过面,看来是准许姜堰在这儿。
虽说就算他不准许也没什么用,但他叫露面都不露,肯定就是不愿管这件事。
怕死的平阳侯。
虽然她也有点怕姜堰,但总不至于不露面吧,商楚音轻叹一声,肩膀就被拍了下:“叹什么气,不想走路消食的话,咱们就去做些其他事儿来消食?”
其他事儿有什么能够消食的,商楚音想了半天始终没想起来,但是有些想吃山楂了,幼时的那种山楂味消食片倒是挺好吃,就是消食效果一般。
想着她都有些流口水,手背不由自主地蹭了蹭嘴角。
“饿了?还未消食呢。”
“想吃冰糖葫芦了。”商楚音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时辰,街上也没有灯会,买糖葫芦的摊贩也不知有没有收摊,眼看他似乎在认真思索,商楚音连忙出声:“王爷,臣女只是随口说说。”
哪有什么随口说说的事儿,既然说出口,定然就是想要的,不然她说出来做什么。
姜堰并未说什么,而是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府外走。
王府马车停在后门,商楚音坐上之后下意识以为姜堰要将她带回王府,方才他刚说过,商楚音在哪儿他在哪儿,虽然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但商楚音还是更想在侯府。
不是姜堰的地盘,他应当能够收敛些。
马车停下后,并非是去往王府,而是前往街道上,商楚音看着他先下车,又朝她伸出手,本想直接跳下去,却被他强硬地握住手指,圈住她的腰,将她抱下马车。
这下商楚音明白了,他这是带她来买糖葫芦来了,她有些不可置信,转头偷看姜堰一眼,他目光往旁侧看,似乎正在找寻冰糖葫芦的身影。
从街道这头走到另一头,始终没有碰见,商楚音觉得应当是没有,而且她也有些走累了:“王爷,臣女不吃了,别找了。”
姜堰非不信,整个京城竟找不到一串糖葫芦吗?
这条街道没有,他便去其他街道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下一个拐角,总算找到糖葫芦,姜堰多买了些,递给商楚音之后,瞧着像是抱着手捧花。
商楚音都有些搂不住。
“王爷,拿不下了。”商楚音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询问他的意见,“王爷,臣女是否能够分他们些?”
她的意思是分给侍卫和侍女,既然是卖给她的,她想如何都好。
瞧见姜堰点头,商楚音立即松了口气,把糖葫芦分给姜牧一把,让他分下去,又给侍女一些,让她带回侯府。
吃不完岂不是浪费,商楚音只留一串就好,她拿着一串糖葫芦,很是轻松,边走边吃,走到马车旁刚好吃完,方才撑的感觉已经消失,她这会儿甚至有些犯困了。
除此之外,天上慢悠悠下起了毛毛雨。
商楚音伸手遮住头顶,急步小跑上了马车,姜堰上去后,她立即打了个喷嚏,她遮了遮嘴,往旁边挪了挪。
她好似有些受凉了,传染到姜堰可就不好了。
刚挪了一点儿,腰间就被揽住,姜堰稍微用力就将她拖回来:“冷?”
说着他就开始解衣裳,把商楚音吓了一跳,她攥着胸前的衣裳,面露惊慌:“王爷?这是马车上?”
姜堰瞧她一眼,把衣裳解开后并未脱下,只是敞开之后将她裹进怀中:“想什么呢?商大娘子是想到了什么?说出来说不定本王能够满足你。”
她想的都是不能说的,而且她这样想也不怪她好吗,姜堰得自个儿反思一下,为何她会这样想。
商楚音松了口气,再次挣扎时,又被拍拍后腰,这时她才没再乱动。
被裹起来却是暖和不少,还能够闻到姜堰身上淡淡的庆寿香,闻着很是凝神,马车晃晃悠悠,没过多久,她就这样睡了过去。
原本打算回侯府,瞧见商楚音不设防的模样,姜堰便决定带人回王府,毕竟侯府做某些事还是有些不方便的,说不定就会有嘴碎的人,太过聒噪。
鼻尖有些痒,除此之外,唇上还发痛,商楚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冷不丁与姜堰对视,她下意识张口,却被姜堰趁虚而入,舌尖钻进口中,轻舔着上颌,发麻的感觉从嘴唇移到舌尖,商楚音下巴被捏着,这会儿想合嘴都合不上。
“唔……”
“醒了?”姜堰恋恋不舍的松开口,明知故问。
他说着话,都没有挪开,甚至说话途中还在舔舐着她的唇角,商楚音别开脸,又被他勾着下巴勾回来:“别躲。”
“疼。”嘴唇应该是被他咬破了,商楚音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痛,甚至还有点痒,而且他还在时不时地啃咬,真是受不了。
“我看看。”姜堰稍微挪开些,借着烛光瞧过一眼,的确是有些红,他又舔一下,慢慢品味后点了点头,“确实有股血腥味。”
商楚音动作一顿,他这话听着似乎有些变态。
“无妨,待会儿就好了。”姜堰此时的话商楚音还不太清楚,然而当他继续往下啃咬的时候,商楚音就没空去想有关唇上那轻微的刺痛了。
“抱住我。”姜堰手掌摸到她腰间,拍拍她的手背,商楚音这会儿根本听不清,她眯着眼睛,迷茫地望着他的眼睛。
姜堰笑出声,握住她的手搭在他腰间。
浑身酸痛,商楚音拧着眉刚翻过身就被一把拉回来,她烦躁地睁开眼睛,姜堰的脸瞬间映入眼帘,她怔愣一瞬,下意识想往后挪,可腰被搂住,她想挪也挪不开。
“再睡会儿。”姜堰闭着眼睛,却在跟她说话。
商楚音推搡着他的胸膛:“放开我,脖子疼。”
昨日他一直抬着她的下巴,商楚音仰下巴许久,脖颈酸痛也是情有可原,姜堰听到后,睁开眼睛,松开她的腰,让她翻身趴下:“我来给你捏捏。”
“我自己……”
她话音未落,就被姜堰按在床榻上,后脖颈被捏着,手法很是娴熟,商楚音忍不住喟叹出声,眯着眼睛像只悠闲的猫。
姜堰忍不住揉揉她的头顶,又用手指搓两下她的脸颊。
“嗯……”商楚音哼出声,听着确实是按舒服了,不愧是京城中第一的师傅,姜堰当真是学对了。
“头晕吗?昨日身子摸着有些热。”姜堰问道。
刚醒来就被他按的如此舒服,商楚音甚至于都有些忘记此时所处的位置了,她,未来太子妃,在景王姜堰的床榻上,被他按摩,以及询问身子的状况。
“没有……”
商楚音想起身,刚撑起身子,又被姜堰按下去,她扑通一下趴下,扭头看他。
“还没按完,别乱动。”姜堰学的东西自然是要全部用上的,这会儿还没按完,当然不能让商楚音走。
等她不再挣扎的时候,姜堰才开口:“怎么老想着跑?反正太子已经知晓你在我这儿,晚些回去跟早些回去又有何区别。”
确实没区别,但之前太子至少不在京城,昨日他可是相当于明着告知太子,她在王府中,只是不想出去见他罢了。
想到这儿,商楚音就有些头痛。
直到姜堰按完之后,商楚音都没想出来怎么跟太子解释昨日为何没出来,总不能同他说是嫌他丢人,商楚音叹了口气,后腰就被揉了下:“若你不知如何同太子说,本王去同他说。”
他去说岂不是火上添油,而且,商楚音对太子并不似之前那般,原本只想借太子妃的头衔躺平,再者是因为太子面容清秀。
可如此她算是明白了,皮囊只是表象,太子根本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商楚音坐起身,转头瞧姜堰一下,又回过头,坐到床榻边沿,脚还未碰到地上,就被姜堰握住。
望着正帮她穿鞋袜的姜堰,商楚音心里有些别样的感觉,她揉了揉胸膛,别开头去看床帘上的琉璃。
穿好鞋袜之后,姜堰把王府的侍女叫来,帮商楚音梳妆打扮,他则前往灶房去瞧吃食。
昨日出来的太急,她的侍女没跟着,虽说跟这两名侍女算是有些相熟,但她总觉着不太妥当,毕竟是王府的侍女,她用的还是不太顺手。
“姑娘,您想梳哪种发髻?”一名侍女问道。
商楚音并不知晓这儿发髻的类型,往日都是她的侍女为她梳妆,她压根儿都看不到。
“与往常一样的就好。”
“是。”
发髻一样,但发饰不同,也不知为何姜堰这儿会有女子的发饰,商楚音正欣赏着,姜堰便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她身侧半晌,最终跳出一支白玉发簪,插进她发髻中。
“王爷?”
“别动。”姜堰把发簪扶正,满意地点点头,“夫人真好看。”
夫人?他怎么能这样称呼她。连太子都从未这般叫她,姜堰怎么能……
“用膳。”姜堰握着牵着她走到桌前,桌上的吃食都是她爱吃的,途中,他没怎么动筷子,几乎都是在看商楚音吃。
仅有的几口,都是示意她布菜后才吃,商楚音吃完之后,放下筷子后,看一眼姜堰,他还在慢悠悠吃着。
他今日吃的似乎比往常更慢,直接走确实不太礼貌,商楚音坐在一旁,等侯着姜堰吃完,许久之后,他才放下筷子。
“王爷,臣女先回府了。”
原本还在因商楚音要走而不悦,听到她说回府而不是回宫,姜堰这点不悦也消散了:“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