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文一块，单价虽比摆摊低上一文，但量大稳定，省去摆摊的麻烦，细细算来，这笔买卖并非不可做。

“可以，按月供货。不知马老板每月能收多少？”

“爽快！你能做出多少，我便收多少！”马老板本还担心白筱会狮子大开口，心中大喜。这般稳当的赚钱门路，岂能放过。

白筱心中一动，看来对方不只是在镇上售卖，怕是还要运往更远的州县分销。不过无论销路如何，自己能安稳挣钱便足矣。她试探道：“那我每月供一万块，可行？”

“没问题！”

白筱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心中飞快地盘算。一万块肥皂，光靠她一个人，便是日夜不歇也做不出来。人手必须扩，作坊必须建，这青山村里闲着的妇人姑娘不少，若是招进来做工，于己于人都是好事。她放下茶盏，心里已有了章程。

思绪拉回当下。

“妻主，这……足足六十两？”江亦帆捧着沉甸甸的银袋，指尖微微发颤，满眼难以置信。他从前从未想过，挣钱竟能这般容易。

一旁的楚轻然亦是心绪翻涌。从前他常年进山打猎，风餐露宿一整年，攒下的银子寥寥无几。妻主只凭这肥皂，短短两月便积攒下这么多银钱。他暗自心想，自己莫不是前世积了大善，今生才能遇见妻主。自从成婚，妻主从未亏待于他，还照拂他家中亲人，请大夫医治弟弟的腿伤，看着弟弟日渐好转。楚轻然心底满是感念，自问何德何能，得妻主这般相待。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旧茧，忽然觉得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苦日子，都值了。

“傻站着做什么，回屋吧。这些日子大家忙着制皂都辛苦了，今日好好歇息。等晚些时候，我做顿大餐犒劳大伙。”白筱笑着说道。

“太好了姐姐！那我回去补个回笼觉，我要吃红烧肉！”二丫欢喜得手舞足蹈，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散开。

白筱看着小姑娘天真烂漫的模样，眉眼弯起：“好，快去。”

几人移步进屋内。白筱将袋中银子尽数取出，哗啦一声，一锭锭银元宝与细碎铜钱铺在床上，银光闪闪，映得满屋都亮堂了几分。

“妻主，您这是……”楚轻然与江亦帆望着满床银钱，皆是一愣。

“上月加上这月供货所得，咱们家中现有九十三两五百四十六文。”白筱清点完毕，抬眼看向二人，“往后家里的银钱账目，交由亦帆打理。每月你们二人各领月银一两，日后生意若是越发红火，月银再往上添。这笔月银归你们自己支配，只是切记，万不可对外声张。”

江亦帆和楚轻然闻言皆是心头一喜。每月都有属于自己的月例银子，往后他们也能像世家公子一般，手里有可供自己支配的积蓄。

“然后，我打算扩大肥皂生产，就是需要人手，光我们几个人太累了，到时候我会找村里的人来做工，人工管理这一块，清然就交给你了。”

方才听见妻主将管家之权交给江亦帆时，楚轻然心底还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此刻听闻妻主将作坊事务交付自己，喜悦瞬间漫上心头，险些当场跳起来，连忙郑重应下：“好！妻主放心，我一定妥善办好！”

江亦帆握着管家的权责，性子通透豁达，并无半分计较之心，笑着开口：“妻主放心，我也会帮衬然哥儿，咱们同心协力，把这事办好。”只要家里安稳，妻主顺心，其余的我都不在意。

“嗯。那这笔银子，亦帆先收好。”

江亦帆小心翼翼将银钱重新收拢入袋，妥善安放。这是全家辛苦挣来的家底，是一家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一定要好好保管。

当夜，白筱果然亲自下厨，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红烧肉，油亮亮的酱色肉块在汤汁里翻滚，香气顺着烟囱飘出去，惹得隔壁院子的狗都扒着墙头直哼哼。二丫搬着小板凳坐在灶边，托着腮帮子等，嘴里数着数：“一块、两块、三块……姐姐，还有多久好呀？”

“小馋猫，再等一刻钟。”白筱拿筷子戳了戳肉，又转身去揉面。她打算再烙几张葱油饼，配着红烧肉吃，管饱又解馋。

楚轻然从院里劈完柴进来，袖子挽得高高的，额上还沁着薄汗。他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妻主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蹲在灶边数数的二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转身去院里把晾着的衣裳收了，一件件叠好。

江亦帆则坐在堂屋的桌前，就着油灯的光，把今日的银钱又清点了一遍，随后翻开一本崭新的簿子，提笔蘸墨，认认真真地记下第一笔账。他写字的手很稳，墨迹落在纸上，一行行清秀的小楷，像是一条条扎实的根，把这个家的日子往深里扎。

饭菜上桌，红烧肉油亮喷香，葱油饼金黄酥脆，还配了一碟子清炒的野菜和一碗蛋花汤。二丫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嚷：“姐姐做的饭最好吃！”

白筱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肉，又分别给楚轻然和江亦帆各夹了一筷。窗外月上柳梢，院子里虫鸣细细，堂屋里灯火暖融融的，映着一张张吃饱喝足后舒坦的脸。

白筱靠在椅背上，端着半碗汤慢慢喝，心里盘算着明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