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赵覃一脸认真地说道:“怎么说呢……我就是觉得白医生长得实在太标致了,年纪轻轻就是水木三院出了名的神经外科专家。”
“我这人吧,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喜欢漂亮的人。”他说着,朝白知晏眨了眨眼,“所以忍不住春心萌动,想跟白医生交个朋友。”
白知晏:“……”她愣了两秒。
什么情况?这人喜欢她?
白知晏倒没有多生气,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也早就习惯偶尔遇到一些过分热情的追求者。只是她向来不喜欢高调,更不喜欢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
更何况,她对赵覃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赵先生。”白知晏的语气冷了下来,“还是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比较好。”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随着语气沉下来,整个人身上的清冷气场瞬间显现出来。
那双漂亮的杏眼隔着镜片静静看过来,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赵覃果然被她唬住了,他原本就是一时兴起,前段时间刚被女朋友甩了,今天又觉得白医生长得漂亮,便随口调戏了几句。
谁知道这位白医生一点玩笑都不开。
“好吧。”赵覃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白医生竟然这么不解风情,是我冒犯了。”
他顿了顿,“我明天就办出院手续。”
白知晏挑了挑眉:“希望你说到做到。”
“那当然。”赵覃咧嘴一笑,“不过……”
白知晏眉心一跳,果然没完。
“白医生,我都要走了。”赵覃一脸无害地看着她,“要不,给我留个微信?”
白知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正准备拒绝,赵覃却已经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放心,我保证不骚扰你。”
白知晏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她转身拿起病历,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说完,便径直走出了病房。
另一边,宸迦的压力同样不小。
从早上拿到那批疫苗的检测报告开始,他的脑袋就没真正轻松过。
万强制药的搜查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
警方带回了几名关键负责人,又将相关资料全部封存,可几轮询问下来,却始终没有问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每个人都说自己不知道,每个人都把责任推给了下一个人。
整个万强制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看似每根线都有头,却找不到真正的线头在哪里。
“宸队。”邱铭快步走过来,“夏禹婵那边开始审送药的负责人了。”他顿了一下。“人刚带回来,今天上午才从新加坡飞回来的。”
宸迦抬起头,“走。”他将手里的资料合上,起身朝审讯室走去,步伐利落,神情冷峻。
审讯室内。
夏禹婵坐在林子华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吧。”她直截了当地开口,“为什么要在送往水木第三医院的那批狂犬疫苗上动手脚?”
林子华明显慌了一下:“动……动什么手脚?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子华。”夏禹婵冷冷打断他,“这里是警局,说实话,只会对你有好处。”
“警官,我真的不清楚。”林子华一脸无辜,“我是出货负责人没错,但下面的人装药、填写报告、准备材料,所有流程走完之后才会交到我手里。我平时主要负责核对数量和报告,只要没问题就签字放行。”
夏禹婵眯起眼:“就这样?”她身体微微前倾,“你是药厂的出货负责人,每一批药都这么不管不问?”
林子华神色不变:“我们公司成立这么多年,一直口碑不错。我接任负责人还不到半年,一直都是按照原来的流程办事。这次确实存在监管疏忽,是我的责任,但我绝对没有故意动手脚。”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审讯室外。
宸迦站在单向玻璃前,冷笑了一声:“说得倒挺漂亮。”
邱铭站在旁边:“队长,你觉得这个人跟案子有关系?”
“至少他没他说的那么干净。”宸迦双手抱胸,目光始终落在林子华身上,“你刚说,他是从新加坡刚回来的?”
邱铭愣了一下。
“你知道新加坡有什么吗?”
“什么?”
宸迦侧过脸:“胡成越,他前段时间赚了三个亿,第一笔大额资金就是用来办理移民,还专门在新加坡买了一套别墅。”
邱铭的眼睛逐渐睁大。
“而他准备移民的地方……”宸迦眯起眼,“就是新加坡。”
邱铭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宸迦竟然已经把调查方向延伸到了胡成越身上。
这意味着,他们现在调查的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疫苗事故。而是一场可能针对特定目标人物的预谋杀人案。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队长。”邱铭皱眉,“既然胡成越都已经准备移民了,为什么两周前还会住进传染科?”
宸迦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邱铭顿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问到了关键点。
“其他方向也不能漏。”宸迦收回视线,“你们继续按照常规程序查万强制药,相关人员、资金往来、药品运输路线,一个都别漏。至于胡成越这条线,我来查。”
“明白。”邱铭点头,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老大,我还有一个问题。”
宸迦皱眉:“说。”
“既然胡成越都准备移民了……”邱铭挠了挠头,“他为什么会突然被狗咬?”
宸迦:“……”他盯着邱铭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哈哈,邱铭啊,就说你比陈绍聪那小子聪明,问题都问到点子上了。”
邱铭顿时露出骄傲的表情:“那当然。”
宸迦却没再夸他,直接说道:“胡成越没结过婚,单身很多年,平时就养了一条哈士奇。最近不是准备移民吗?他想着去了国外再重新安顿,所以提前把狗送去宠物店寄养。结果到了宠物店门口,正好碰上一条疯狗,那疯狗跟他的哈士奇打起来了。”
邱铭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然后这位胡老板心疼自己的狗。”宸迦说到这里,都有些哭笑不得,“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拉架,可疯狗哪管你是谁?上去就是一口。”
邱铭沉默:“……”这人好像确实有点缺心眼,“所以他就这么被咬了?”
“对。”宸迦点头,“然后进了水木三院。”
邱铭摸了摸鼻子:“这胡成越……确实挺有意思。”
“行了。”宸迦摆摆手,“继续查,案子不止这一条线。”
“好嘞!”邱铭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过头,“对了老大。”
宸迦抬眼。
“今天早点回去吧。”邱铭憋着笑,“你胡茬都冒出来了。”
“……”宸迦脸色一黑,“赶紧滚。”
“得嘞!”
邱铭刚走出去,宸迦便一脚踹在门边。
“臭小子。”他低声骂了一句。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宸迦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一整天,他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男人眉骨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短发因为一整天的忙碌已经有些凌乱,原本光洁的下巴确实冒出了一层胡茬。
褪去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后,他身上那种属于刑警队长的压迫感反而更加明显。
手机屏幕上,一条来自线人的新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宸迦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扫到那几行字后,骤然停住。
下一秒,他的神色彻底变了,眉眼间最后一丝松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冷意。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随后缓缓抬起头。
窗外夜色沉沉,水木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可在那些看似平静的灯火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悄然滋长。而他刚刚收到的这条消息,很可能会让整个案件彻底走向另一个方向。
宸迦握紧手机,脸色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