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们……想问什么？”胡成越声音嘶哑，一张口便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胡成越，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宸迦一上来便直奔主题，将视频中那个女人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看到照片的一刹那，胡成越的瞳孔骤然放大，一脸惊恐，瘦削的肩膀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邱铭举着执法记录仪，莫名觉得一丝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也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沉默良久，胡成越垂下头，面如死灰地开口：“咳咳……她，还是找上我了……”

“她是谁？”宸迦不解。

“她是我以前公司老总的女儿，我喜欢她，很久了，喜欢到发狂，可她连瞧我一眼都不愿意。那天……我悄悄在她的水里下了药……”

“你迷｜奸了她？”邱铭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差点掀翻椅子。

宸迦皱眉看了他一眼，邱铭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他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受害者，曾经也做过这样不可饶恕的事情。

胡成越痛苦地闭了闭眼：“我……一直很后悔。我以为她会报警、报复，哪怕杀了我，我也认了。可她什么都没做就走了。我也不敢再留在公司，便开始学炒股，后来阴差阳错赚了很多钱。”

他继续哽咽着讲述——

后来，他跑去新加坡找到那个女人，对方竟然说愿意嫁给他。他立刻买了房，连移民手续都办好了。可就在这时，却发生了突如其来的中毒，而他也再也联系不上那个女人。

“她这是在报复我啊……报复我……”

胡成越扬起头，两道清晰的泪痕留在苍白的脸上。说完这么长一段话，仿佛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有开口。

病房内又是一阵沉默。

“你……你除了她，还有别的很亲近的人吗？比如说，你的家人？”宸迦开口问道。

胡成越摇了摇头：“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除了福利院的老师，还有和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以外，我基本没有什么能谈得上亲近的人了。”

“你当年是在哪个福利院？”宸迦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橙光温暖儿童福利院。”胡成越低下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从军区医院里走出来时，已经是清晨。十月的天气带着几缕寒意，微风拂过皮肤，激起一阵温凉。

宸迦一边走，一边沉思。

“老大，你说这幕后黑手，会不会就是那个女的？”邱铭快步跟到宸迦身侧，问道。

宸迦没有回答，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邱铭，你爸现在还赌吗？”

“啊？唉……鬼知道。嘴上说着不赌了，也不知道到底做没做到。老大，怎么突然问这个？”

“胡成越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连个正经的亲戚都没有。他惹下的事情，不会有人给他擦屁股。理所当然，他的那笔钱，也没有人能够继承，除非他立遗嘱，把钱留给某个人。”

宸迦望向远处逐渐泛白的天色：“他会把钱给谁？”

“老大……你是说，他应该会把钱留给自己最亲近、同时也是最愧疚的人？那就是说，那位女士应该是最有可能拿到这笔钱的人！”

邱铭摸了摸下巴，又疑惑道：“可要是胡成越没有立遗嘱呢？假如他当时根本没有立遗嘱的机会，直接抢救不过来的话，法院也不会把钱判给那位女士啊？”

“所以，他们不能让他死得那么快。”宸迦若有所思，“毒素的剂量明明可以再高一些，却偏偏只让他拖着病体活着。他们想利用他遗嘱里的内容，把那笔钱顺理成章地转走。”

宸迦顿了顿，眼神渐冷：“邱铭，刚才胡成越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那段关于失联的，要再查一遍。我怀疑……他撒谎了。”

“好的，老大。你现在是直接回警局吗？”

“我不回。你开着车走吧，我先回趟家。”

宸迦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知道胡成越原来的公司是梁氏集团，而梁氏的千金一向低调，很少公开露面。看来，他得找他父亲一趟。

宸迦心想，他必须亲自登门，会一会梁氏一家。

——

夜色已深，水木市第三医院的手术楼依旧灯火通明。急诊通道外，灯光映在地砖上，投出一层寂静的冷意。

白知晏从手术室出来，脱下口罩和手套，脸上挂着手术后的疲惫。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跳动着一个未接来电，是邱铭打来的。

她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顺手拨了回去。

“喂，邱铭，我刚从手术室出来，有事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紧接着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知晏……救我……快找宸——”

然后是一声模糊的低呼，电话戛然而止。

白知晏猛地停下脚步，站在长廊尽头的窗边，眉头皱得死紧。她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而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