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厉害啊!”夏禹婵一脸崇拜地看着宸迦,“真没想到您最近看起来状态跟失了恋似的,工作倒是做得风生水起,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滚蛋!谁跟你说我失恋了?我怎么就情场失意了!”宸迦抬手在夏禹婵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足够表达他的不爽。
靠……他这个老大的威严呢?什么时候已经被这群人看得这么明白了?
“可您这状态也太明显了,中午趴办公桌上小憩的时候还喊人家名字呢!”夏禹婵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谁?我喊谁了?”宸迦皱起眉,半点印象都没有。
“就……我离得有点远,没听清,好像是什么‘知晏’还是别的,邱铭站得近,他肯定听清楚了,但死活不肯告诉我们。”
宸迦顿时觉得脑袋“嗡”了一声,他睡觉的时候居然都在喊白知晏?
不至于吧……他到底做了什么梦?怎么偏偏一点都想不起来?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梁秋之前说的那番话,他还得重新梳理一遍,总觉得其中有什么关键点被自己遗漏了。
目前三个人里,除了梁洛,其余两人的犯罪事实已经越来越清晰。
真正的问题,恰恰出在梁洛身上——梁秋一口咬定她哥才是幕后黑手,可警方手里却连一丁点能够直接指向梁洛的实质性证据都没有。
仅凭梁秋一个人的指认显然远远不够,尤其是在她本人同样涉案、又存在明显主观动机的情况下,这类证词很难单独形成完整证据链,这才是眼下真正让宸迦头疼的地方。
“老大!明天周末!聚不聚餐?”陈绍聪笑得像只偷到蛋的狐狸,屁颠屁颠地凑了上来。
“聚餐?聚什么餐?谁说的?谁规定周末一定要聚餐?”宸迦眉头一挑,语气里满是莫名其妙。
“拜托!宸老大!你失忆了吗?”陈绍聪瞪大眼睛,“你自己说的啊!那天刚把梁秋带回局里,你不是说案子结了要请我们吃饭吗?我们是不差这一顿,但做人总得讲信用吧?”
哦……他好像确实说过。
可现在宸迦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他甚至巴不得这个周末谁都别来打扰自己,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好好想清楚他和白知晏之间到底算怎么回事。
“这案子又没结,想什么呢?这周末肯定不行。”宸迦大手一挥,套上外套便走了。
人是走得挺帅,留下办公室里一群小警员默默朝他的背影发射眼刀。
宸迦开车上了环路,不出所料,前面堵得水泄不通,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随手打开了车载电台。
他喜欢白知晏,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可他总觉得,白知晏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并不是他在自作多情,也不是说他完全感受不到白知晏的心意。恰恰相反,他能感觉到白知晏对他是有好感的。
可那种好感,看起来更像是那种“我和你相处起来很舒服”,却不是宸迦希望的那种“我愿意彻底走向你”。
他们之间每一次靠近,都像隔着一条被精确丈量过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好足够暧昧,足够让人产生期待,却又永远差那么一点,始终碰不到真正的边界。
若即若离,仿佛是一场披着温柔外衣的拉锯。
白知晏骨子里有一种很深的疏离感,她不会明确拒绝你的靠近,也不会刻意让你难堪。你往前一步,她甚至会留在那里等你,偶尔还会主动给你一点回应。
可她就是不会真正打开自己。
宸迦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误打误撞飞到窗前的鸟,一头撞上了那扇看起来半敞着的窗。
屋里的人被惊动了,白知晏会抬起眼,安静地朝窗外看。她甚至会对你笑,可她不会把窗推开;她不赶你走,也不会真正地让你进去。
你站在屋外,她站在屋内。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只是一扇窗,还有她亲手筑起来的一道墙。
想到这里,宸迦忽然觉得心口发闷。
他一直都是个敢闯的人,遇到案子敢闯,遇到危险敢闯,面对那些真正穷凶极恶的人,他也没怕过。
可偏偏对白知晏,他不敢硬闯。
因为白知晏这种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心里藏着很多东西。
你可以问也可以等,甚至可以一次次靠近。但你不能仗着喜欢,就把一个人苦心经营多年的堡垒硬生生拆掉。
他只能等,等到白知晏自己愿意打开门。
于是宸迦拿出手机,给白知晏发了一条微信:
「你不出来,我进不去。」
很短的一句话,却装下了他此刻所有的委屈和认真。
白知晏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正懒懒地靠在沙发里,一头长发散在肩侧,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针织衫,长腿微微蜷起,整个人难得透出一点下班后的松弛感。
她单手伸过去拿起手机,垂眸看了一眼。
是宸迦发来的:「你不出来,我进不去。」
白知晏怔了几秒,随后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有些无奈。
果然,他看出来了。
宸迦总是这样,直接得莽撞,却又偏偏在真正靠近她的时候,小心得不像话。
他们之间每一次对视、每一句话、每一次触碰,白知晏都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她不是没有心动,恰恰相反,她心动得比自己愿意承认的还要多。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真的想过:如果宸迦始终没有发现她的逃避,那就让他一直误会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可以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旅行。
宸迦做饭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靠着厨房门看。她值完夜班,他来接她回家。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她都觉得很好。
可惜,宸迦察觉到了。
那她就必须做出选择,是往前走,还是继续逃。
白知晏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另一只手抵在额角,她垂着眼,长睫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宸迦不会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