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五分钟,这边还没有什么动静。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裴绮正这样想着,熟悉的踩空感突然袭来。
轰隆隆声响围绕在耳畔,几分钟后,眼前再次出现光亮。
她走出去,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不是暴发户的房间。
柔软的织物,造型前卫的异形家具,桌上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推拉门打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来了,”他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和蔼地招呼她,“坐。知道你要过来,我还专门泡了一壶茶。”
裴绮浑身紧绷,她默不作声,眼神警惕,走到茶几旁的蒲团,跪坐下来。
男人挑挑眉,“这样坐不会很难受吗?”
他从一旁拽过来一个软垫放在蒲团上,扶着桌子坐在上面,两条腿随意敞着,显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裴绮双手放在膝盖上,直直地看着他。
“裴教授,幸会,”他伸过来一只手,“我叫陈佩兰,纫秋兰以为佩的佩兰。”
她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握手的想法。
陈佩兰收回手,笑了两声:“看来我们见面的地方有些不合时宜,其实我更想在茶馆里约你见面。”
他清了清嗓子,“我是一个民科,自己有一个小企业,偶尔会跟一些黑色产业打交道。但是请别误会,我没有害过人,并且很乐意看到这家拍卖场倒闭。”
“你要做什么?”裴绮抬眼看他,“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哦,对。裴小姐可能不知道。这个时段,拍卖场已经不允许客人启动传送器了,如果不是我半路截胡,您和那群孩子都要遭殃了。”
门铃突兀地想起来,陈佩兰放下茶杯,笑道:“看,找麻烦的人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跟门口的人说了两句,关上了门。
“你刚刚启动传送器,可差点让整个拍卖场陷入一级警戒,好在我还是又点话语权的,他们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感慨一声,重新坐下来,“好了,裴教授,这下应该相信我了吧。”
裴绮抬眼问他:“为什么帮我?”
陈佩兰轻轻拍了拍手,“裴教授,我就是专门为你而来的,看到你陷入麻烦,当然愿意帮你一把。顺便也能甩掉某只看人看得相当紧的小狗,和你单独说说话。”
裴绮眼神瞬间变得尖锐:“是你想偷‘蓝伞’的,是吗?”
陈佩兰摆摆手,“我不研究那个。但作为见面礼,我可以告诉你一条线索,你想找的线索,在上华市舜城区,一切开始的起点。”
“我如何相信你?你既然不是为‘蓝伞’而来,为何要在这种场合见我?”
“因为你身上还有别的秘密,裴教授,”他意味深长道,“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如果公之于众,你就会变成全世界最有价值的财富。”
裴绮直接站起来,“如果你不愿意直说,我就先走了。”
陈佩兰小小:“裴教授,别着急,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长话短说,别打哑谜。“
“很简单,如果你能配合我做一个脑部CT检查,我可以帮你把那些人救出去。”
“这就是你让人把我骗来这里的原因?想检查我的脑子?”
“对,”陈佩兰笑眯眯地,“就是这样,你答应吗?”
裴绮:“那郑礼呢?他是你雇的?他为啥那么要偷蓝伞?”
陈佩兰双手一摊,“这,你就要去问他本人了,你们之间的浑水,我可不想淌。”
裴绮双手抱胸,过了一会道,“我不信你能把那些孩子全救出去。你连明津市都不敢离开。”
陈佩兰失笑:“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离开明津?”
“若你真想要我大脑里的东西,早就来找我了,不可能还要苦苦等这么一个机会,让郑礼把我骗来,还约在黑市里见面。”
“不愧是‘第三代全能学者’的佼佼者,”陈佩兰夸张地鼓了鼓掌,“不过,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拍卖场占的这块地皮是我家的,虽然当时被强征了去,但我还算有点话语权。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把我这个房间的使用权交给你,里面的机器随便你用,我一直掩护你到把那些孩子救出去。怎么样,你愿意吗?”
裴绮思索片刻,现在被人牵着走,她没有谈判的权力。
但总归要赌一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以。”她利落答应道,
“不愧是您,有魄力,”陈佩兰愉悦地站起来,“请您跟我来。”
他把她带到一个房间里,里面竟然是一个设施完备的CT室。
“请躺上去吧,裴教授,我给您做一个简单的脑部扫描就好。”
裴绮皱眉看着眼前的机器,奇形怪状的,不是传统的医疗器械。
她躺在上面,有一阵冷冽的水雾忽然喷了到了她脸上。
陈佩兰弯腰,轻声道:“裴教授,开始了……”
一阵强光闪烁,裴绮瞳孔放大。
光越来越近,似乎要钻到眼睛里来……
她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最终陷入了沉睡中。
陈佩兰感慨一声,“得罪了。”
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启动了仪器。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绮猛然惊醒。
她从检测床上翻身坐起,匆匆冲到了房间外。
陈佩兰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一脸怪异的表情。
看到她出来,他转过头,才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您醒了。”
“看来你没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裴绮冷声道,“哪怕是给我喷了麻醉药之后。”
“对不起,裴教授,”他真诚地抱歉道,“你大脑的情况变化了,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我还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裴绮不耐烦道:“行了,快履行你的承诺……”
陈佩兰却依旧一脸奇异,似乎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喃喃道:“不应该啊……”
裴绮脸一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
“咚,咚——”
两人都吓了一跳,望向门口传来巨响的地方。
“哦,糟了,”陈佩兰惋惜道,“你的小狗找来了,裴教授,我还想再留你一会,看来是不能了。”
“嘀嘀——”,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又戛然而止。
大门轰然打开,高大的男子黑着脸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