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琳连忙捂住他的嘴，可惜他倔强地说完了，说得很大声很快，眼神真挚到她不敢看。

秋琳抹掉眼角的泪，伸出手，“我愿意，傻瓜石头，我也会爱你，在我的生命里，永远爱你。”

石头嘴唇颤抖，手指也颤抖，全身都在颤抖，他又一次给她戴上了戒指。

“这颗戒指，是你之前的那颗，你居然还买得到，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到它了。”秋琳摸着手指上的钻戒说。

时间悄然来到十一点。

“可以陪我睡一会吗？”石头说。

他在看到时间的那一刻，突然有些累了，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已经做出越界自己设想的决定太多的事情，他幸福的感觉被即将到来的审判冲散了，手脚开始发冷。

现在他只想死在爱人的怀抱里。

秋琳看了一会石头，答应了他。

十一点十五分。

石头把头埋进秋琳的颈窝，鼻子里都是她的香味，手脚缠住她的身体，身体却在轻轻发抖。

秋琳轻抚他的背，一遍一遍摸着他的耳朵，他的脖子，他的头发。

“有什么害怕的事吗？”她问。

许久，从她锁骨附近传来回答，“秋琳？”

“我在。”

“如果现在有另一个石头，一模一样的石头出现在你面前，你会选谁？他还是李岩治？”

秋琳沉默的呼吸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现在吗？”

“那换以前呢，在我刚刚变成李岩治的时候呢？”

“我会选那个笨笨的石头。”

秋琳感受到怀里的人背部忽然抽动一下，她的胸口又开始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锁骨流下来。

“谢谢你。”他说。随后沉沉的呼吸在她身边响起。

秋琳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迷失了许久，也阖上眼皮，不小心睡着了。

十一点五十分。

石头把沉睡的秋琳搂过来，额头靠着她额头。

他在黑暗中也能看见她的脸，他用手指触摸过她的眉毛，她的眼眶，她的睫毛，鼻梁，嘴唇，下巴。她的呼吸这么浅，这么轻，就像她的爱。石头想。

为什么她说爱他，他还是不满足呢？还是会痛苦万分呢？

他搂得更紧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像模像样地装成一个李岩治，没想到假的就是假的。他本来就是一个冒牌货。以为会幸福地度过一天，然后从容地坦然地走向自己的死亡。结果还是胆小鬼，还是不愿意还是害怕。那些之前安慰自己的大话通通不作数了。他石头就是一个贪心又贪心的人。

他只是度过了一个很普通的一天，一个她和李岩治度过无数次的日子里的一天，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没什么能让他讨伐的。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嫉妒在怨恨在不甘，这样普通的一天啊，秋琳以后还会记得起来自己吗？

刚才他改口的问话不过是因为自己心虚，恐惧和自我欺骗。

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十二点，分秒不差。

石头睁着眼睛，像有人要夺走他的呼吸。

秒针从数字12移开，走向下一刻旅程。

等下，为什么我还在？为什么我能存在？！

石头的全身冰冷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他欣喜若狂，要不是抱着秋琳他就要跳起来大吼大叫了！

天神！你听到我——

“阿嚏，不好意思，我睡着了，现在你要离开他了。”揉着眼睛的小天使出现在他眼前。

——的祈祷了是吗？

这后半句石头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愣怔地看到自己的灵魂像一缕被吐出的烟，从李岩治的身体里剥离出来，从李岩治还在和爱人相拥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我要回去。”他悲戚地说。

小天使拉着他缓缓消失在空中。

灰姑娘的魔法在午夜十二点就会消失，然后留下一只水晶鞋。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