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院给不学无术之人安排一个职位对贺绥来说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更别说徐烈这种正儿八经有学位有脑子的高材生。
徐烈工作的事情很快就定下来了。
会所服务生摇身一变,成了一院外科的住院医师。
徐烈打电话把自己的职位信息全部告诉贺绥的时候,语气里的喜悦都藏不住,“我被分到了一个姓裴的医生的小组,我听别的同事说裴医生能力特别强,虽然挺严格的,但被分到他的小组里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照理说,徐烈的前途一片大好了。
贺绥却一顿。
“哪个裴医生?”
“嗯?噢!好像是叫裴绍,绞丝旁的绍。”徐烈因为高兴今天话倒是挺多的,几乎算得上滔滔不绝了,“我看过他的照片,难怪院里有很多同事聊起他的时候会脸红,他长得特别好看!”
贺绥心一沉,让徐烈待在裴绍的小组,这还了得?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连裴绍的联系方式都没加回来,如果叫徐烈跟裴绍打好关系,他也能从徐烈那里知道些裴绍的消息,也不全然就是坏事。
“贺总,您认识裴医生吗?”见对面停顿的时间过长,徐烈品出了些别的意思来,这个裴医生看着就不好接近,难道也是贺总的昔日情人?
不会吧,徐烈不敢相信。
“认识,我要追他。”贺绥觉得没必要对徐烈隐瞒什么,因为他心里怎么想贺绥并不关心,他只需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啊?”
“你很聪明,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对你好。”贺绥给了他一会儿的反应时间,直到觉得他应该想清楚了才继续说,“既然进了裴医生的组,就好好跟着他学吧,往后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一声。”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贺总,燕发银行按您的意思继续收紧了。”沈淼打量着贺绥的神色,“不过,丰和那边找到了新的现金流,丰和的城建项目已经重新开始运转了。具体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拉他们一把跟顶和作对,还在查。”
“还在查?”贺绥声音几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名字是查到了,是家花艺公司,叫雅舍。”沈淼一顿,“个中利益关系还在进一步查。”
“雅舍?”贺绥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老板姓苏,去年年底崭露头角。恰逢北山马球俱乐部换花艺合作商,这位苏老板抓住风口,一头扎进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俘获了俱乐部老板挑剔的心,今年年初雅舍就升级成了北山俱乐部的官方花艺合作伙伴。”沈淼回想着,“您也知道,那俱乐部几乎是一天换一次鲜花,都是要滴着露水的那种,合作金额极其庞大,这雅舍算是个现金牛,手头上钱不少。但说到底是家小公司,远不足以支撑起丰和那么大的城建项目,所以我们顺藤摸瓜查清了这位苏老板的家底儿。”
“海城人,不过自小随家里人来了燕江,苏家大本营就是在这儿建起来的。这雅舍背后的大金主是苏老板自家产业——金明集团。”沈淼继续解释,“嗯,老板,您不知道很正常,因为这大金主规模也不算大。而且做的生意都是些加工制造之类的,跟地产行业八竿子打不着,所以现在我们正疑惑的问题就是,为什么雅舍要帮丰和渡过难关。”
当年丰和集团搞出把家产传私生子不传原配子的丑闻,闹得上层圈子里人尽皆知。
一时间整个圈子对他们嗤之以鼻,对原配母子投以怜悯的目光。可态度是态度、行动是行动,丰和家底那么厚,是业内屹立不倒的地产大亨,谁能凭着意气之争断了自家财路呢?
很多时候人们说几句正义话就觉得自己大义凛然了,实际上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毕竟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至于圈子的人彻彻底底转向贺恭,也是因为贺恭自己闯出来了名堂,顶和成为了不容置疑的商界灯塔,人们发现这里分到的蛋糕更多了,才将丑恶的嘴脸搬出来对准了丰和,又将当初那段丑闻炒了起来,借机向顶和表了忠心,疏远起丰和来。
以至于丰和这几十年来,合作伙伴依旧只是抱团取暖的那么几家。出了事这几家公司走的也是作鸟兽散的剧本,一个个十分默契的选择隔岸观火。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出来了这样一家卖花的公司,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贺绥眼皮子底下去蹚丰和的这滩浑水。
“苏言涣。”
沈淼大吃一惊,果然还是她家老板见多识广,居然连这等小人物的名字都烂熟于心!
她忍不住向贺绥竖起一根大拇指。
“您是伟大的先知吗?”沈淼发自肺腑地敬佩她老板!
贺绥眉毛一挑,玩味地看她,“变成先知的信徒需要事先摒弃物质追求,你愿意吗,沈小姐?”
“社会主义没有预言家,人人都是掌握自己命运的主人!”沈淼就差敬个礼了,“昨日买买买买买,今日方知我是我。”
“很有哲理。”贺绥评价。
哲理·沈小姐大言不惭收下了这句评价,得意洋洋走出了总裁办公室,贺绥也紧随其后,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董事会探讨的结果是他亲自拍板决定的,他绝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因此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慈善基金会。
该慈善基金会专攻医疗领域的救助,下辖的公益救助组织,是这次医院共建合作项目附加慈善活动的合作方,所有的器械捐赠都要经过这个组织走流程公开。
贺绥约见了组织的负责人丁先生。
丁先生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脸上常年带笑,皮肤白,身量丰满长得又矮,像一只小土拨鼠。此外眉间也不知道是长了痘留了疤还是故意点了红点,给他平添三分佛性,恍然都叫人觉得他背后嫩浮现出金光来。
“哎呀是小贺总吧!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啊!”
恭维年轻后浪的标准开场白,此后他又以三寸金刚不烂之舌将恭维贺绥的话讲出了花来。
看来这佛子也通晓着现实世界的客套法则并用得出神入化。
“丁叔,您喊我小贺就成。”贺绥的架子不会随便对人摆,他十分谦逊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来学着做慈善的后辈。
丁先生见这年轻人少年有为还不骄傲自满,脸上更加乐呵,“哎呀小贺啊!你这孩子真是讨你丁叔喜欢!”
一瞬间的功夫,贺大总裁又成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