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太差劲了。”人类崩溃地挠头，“为什么自己就跟他亲不起来呢！”

“你在苦恼什么？”

司马和闻声转头看到站在鞋柜上的央央，差点又忘了这只鬼。面对对方殷勤关心地态度，他萌生了把自己的苦恼说给它听的念头，反正他们也不熟。

转头他便在心里骂自己即使再没有朋友也没必要跟一只鬼倾诉烦恼。

他悲情的开始玩手机，但身后欢快的游戏音乐不可避免地飘进他的耳朵。他本想忍一忍，但那音乐突然进入了一个高潮，搅动着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翻身坐起来，看着亮着的电脑屏幕把端坐在面前的小熊的影子拉得细长。

为什么这鬼会有这么大的网瘾！

他下床给央央找来耳机，但央央没有像往常一样礼貌道谢，而是一直盯着他。

“怎么了？”司马和被它深沉的视线搞得浑身不自在。

“如果心中有苦恼不要放在心里，这样容易沾惹邪祟，从而郁结于心、郁郁而终。”小熊红色的塑料眼睛望着他，被光亮照得发亮。人类从中感受到它的担忧与关心，但是现在他身边最大的邪祟不就是它吗！

而且……“你这话的意思放在现在社会有个更科学的解释，叫做抑郁症。”人类扶额，算命的原来是在关注心理卫生吗？

“那是什么？”小熊好奇道。但它没有执着于这个陌生词汇的解释。央央把毛茸茸地手放在他的手上，说：“你好像不习惯接受他人的关心。我真正想说的是，如果有什么苦恼可以和我说。”

说这些话时小熊还是不瞬地注视着他，流露出的关心也一如既往。人类手指蜷缩，避开了它的眼神。

“我……”人类的内心动摇着吐出一个字，而后迅速从椅子上移到了床上，背对着央央伸手拽过毯子盖住自己，“我要睡觉了，你玩游戏的时候声音小一些。”

央央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未黑。虽疑惑他今日的早睡，但也是能理解：“好。不过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我还会继续跟你一起上班的。”

“好吧……”等等，人类突然回过味，坐起来眼神凌厉地射向小熊：“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岔开话题，为什么会出现那什么鬼域？我在认识你之前可从来没有撞过鬼！”

它抱紧零零自己，没想到对方这么敏锐。面对他的咄咄逼鬼，小熊忍不住后退两步，最终还是坦诚：“应该是我的缘故，你沾染了我身上的鬼气。”

司马和心中大骇，下意识揪住它的后颈。小熊的四肢在半空中无助疑惑地抖动，没多久它望着面前闭合的大门，万分不敢置信——它被扫地出门了！

“小和！”它敲着门，棉花手臂敲在门上的声响比蚊子还小。

门，岿然不动。

它甚至听到了楼道传来脚步的回声，拍打门的频率更加频繁了。它回头看了一眼，向下的楼梯出现的一只脚——

“小和啊，你出去倒垃圾啊。”站在楼梯上的老人和蔼道。

“是啊。”司马和看到她拎着的黑色垃圾袋，赶紧上前接过，“我来帮您扔，您回去歇歇脚吧。”他顺便把老人送回楼上。

“真是谢谢小和，有空来奶奶家吃饭啊。”

“好的，一定。”

司马和扔完垃圾，躲进无人的角落捏着小熊：“前两天因为太忙我也没在意，自从你现身后似乎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要知道是你恳求我，我才让你借住的。你要知道我随时可以把你送到大师那边！”他这完全是狐假虎威。他不知道如何消除沾染上的鬼气，要是这期间又撞见不同于央央的恶鬼怎么办？在鬼域里的手脚冰凉历历在目，现阶段他需要央央保护他，而且它对他也足够善心。

“我们也可以是互利互助的关系。”央央摇头，淡淡道，红色的塑料眼睛看起来格外冷淡，仿佛一窥其本性，“我观察了你一周：你忙于工作，没有朋友，不敢联络亲人，常常自言自语哀叹自己的孤独、不合群，却依旧闷头在自己的舒适圈当中。”

司马和被刺中了，气急败坏地看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央央也注意到了。一时间一人一鬼皆沉默了。这沉默宛如尖刺，戳破了气鼓鼓的司马和——又何尝不是他拿着尖刺下手的呢？

央央说得没错，他生气也是因为被戳中了不敢面对的事实。一面对这个事实，他就感到无比痛苦、焦虑。他胆小懦弱，维持不好周遭的人际关系，是这个群居社会随意消耗却无人在意的空气。他如同随波逐流的浮萍，没有根系，没有任何栖身之所。

他也想交到朋友，成为大家能够看得到的存在……

鬼说：“我可以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