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续礼的眼神落在余雾身上，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蓦地轻笑一声，“确实。”

随后他又问道：“还要买什么吗？”

余雾摇头。

这个她都懒得要。

两人从书店离开，去了B区一楼。

大厅像是在搞活动，围了好几圈人在。中间搭建了一个台子，旁边用了一圈鲜花布置得很精美，顶上错落地吊挂着几幅动漫人物的图像，还有一板大大的签名墙，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看起来像是什么打卡点。

而围观的人也大多是像他们一样的年纪，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有些人手里还拿着跟那几幅图像一样的缩小版玩偶，或是拉着一条小小的横幅。

余雾突然不想靠太近了。被那种满足的，幸福的情绪干扰到，她有点突然的低落。

“……不去了吧。”她开口。

“嗯？”周续礼偏头看她，见她抿着唇，目光看向别处，像是不感兴趣。

“行。那我们走吧。”

像是起了簇微小的火苗。开始要慢慢燃烧起来了。

余雾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扫兴，无趣又沉默。

她的拳头无意识握紧了些，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追赶，显得有些着急，一下子横冲直撞地，急着要寻求一种发泄。

信安是一个开放式，公园式的商业街区。风格是高级又简约的现代风，位于环城市中心，相当于一个交通枢纽的位置，四通八达。又是环城最大型的商场，应有尽有，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来这儿。

又恰逢周末，这里人聚集得很多。

两人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周续礼不知道她内心此刻的曲折。

“饿了吗？”周续礼突然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余雾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调动了所有勇气一般，她突然坚定地抬起眼，目光全然看着周续礼，嘴唇微动，仿佛有话要说。

周续礼被她这么一盯，有些突然道：“怎么了？”

我要回去。

了。

刚全力聚集的勇气不过几秒，便如不堪一击的烟雾般被吹散。

余雾陡然泄了气，不敢再开口说了，她真的害怕从周续礼眼睛里看到探究她的眼色，或是在心里挑剔她，或者露出那种被自己惹得不耐烦的样子，然后紧接厌恶的神色。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弱的胆怯，随后垂下眼，轻声说：“没事。”

周续礼看着她，跟她平时的样子比，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正欲开口，却被打断。

“帅哥，你好帅啊。”两名女生突然靠近，来到周续礼面前，表情丝毫不露怯，大大方方地说道：“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事发有些突然，周续礼下意识看了看余雾，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淡然，只不过有些神离。

“不好意思。”周续礼拒绝了，没注意那两个女生，连她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心思全然放在了余雾身上，不禁思索着，她到底怎么了。

“你说说你。”他口吻懒散，目光带着一点谴责的意味。

余雾心里咯噔一下。

周续礼突然嬉皮笑脸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么帅的一张脸你不看，一直低着头干嘛？”

“……”

周续礼装模作样地在地上搜寻了几圈，嘶了一声，“也没钱捡啊。”

“……”

余雾的心陡然提了一下又落下来，心跳频率都有些加快了。

周续礼看见她呆愣的神色，手突然有些痒，想揉揉她的脑袋。发觉这个想法很危险，他轻咳一声，稍微正经了点，“想吃什么——”

手机又响起。

周续礼舔了舔牙，看见屏幕显示来人是苏至安，他含糊道：“我接个电话。”

一接通。

“干嘛呢兄弟？”

“你干嘛。”

苏至安百无聊赖，听着他那边有点吵，“没干嘛，怎么这么吵。”

“没事挂了——”

“哎——”苏至安见他挺急迫的样子，“你在哪儿呢兄弟。”

周续礼不想跟他扯太多废话，敷衍道：“信安。”

苏至安一听来劲了，“你一个人？去干嘛？”

“逛街。”

苏至安喷了一声，“逗我呢，你一个人逛街？”

没等周续礼回话，他又说，“等着，哥哥现在过来。”

周续礼啧一声，“没你事——”你别来。

周续礼话还没说完，苏至安就说要出门了，叫他发位置。

“……”无奈下，周续礼只能把手机拿远了些，问余雾，“我朋友要过来，就体育课那个。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叫他回去。“

“嗯……”余雾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情绪抽离出来，“没事。”

在等待的间隙，周续礼又问了余雾想吃什么，余雾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她说：“都行。”

“都行？”周续礼尾调扬了扬，“那就是什么都想吃。”

“……”

周续礼挂着笑，“哎。从五楼吃到一楼，有点难度。”

眼看着他说得越来越认真，仿佛余雾真是这么想的。

余雾欲言又止，想为自己辩解，久久憋出一句：“不是。”

两人坐在一张公用的小圆桌上，两个位置相对着。周续礼反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停停顿顿着散漫道：“你是。”

“不是。”

“在玩。”

“什么。”

“二字。”

“游戏。”

说完，周续礼唇角笑意更甚了，眼里闪动着细碎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余雾挪开眼，下意识道：“没有。”

周续礼闻言哼笑了一下，像是在说她就是。

随后他站起身，道：“那我随便找一家吧。在这等着，我去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