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续礼把一个精致的，巴掌大的蛋糕放到她桌面，还有一个礼品袋一起，然后随手拉了张凳子坐下，眼睛微弯道：“生日快乐。”

余雾难以形容这一瞬间的感受，她怔愣在位置上，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欲说还休般地动了下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沉寂片刻，她抿唇，语气很轻地开口。

桌面上是一个四寸的奶油小蛋糕，做工精巧，外表点缀着一些淡蓝色波点，上面的饰品是一对小小的白色翅膀，看着软萌又治愈。

隔着那个透明的圆顶盖子，似乎有一缕奶油香味飘了出来。

周续礼给她打开，拆了配套的曲线蜡烛插到蛋糕表面，从外套口袋摸出打火机点上，一簇小火苗瞬间在上面摇曳起来。

然后他又起身，把靠近走廊外那一侧的窗帘拉上，教室里暗淡了不少，烛火更清晰了。

周续礼对她说：“许个愿吧。”

余雾低着眼睫，安静地看着那个蛋糕，然后才慢慢地合上眼，在心底轻轻地许了一个愿望。

她睁眼时，对上周续礼漆黑发亮的眼眸，他眼底漫着细碎的笑意。

两人把蛋糕分了，余雾戳了一点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在口腔里融化，一直蔓延到心底。

周续礼轻咳一声，语调有些散漫地开口：“不看看我送你的礼物么？”

余雾顿了顿，在四目相对中看到他的期待，不忍心太扫兴，于是拿起那个礼品袋，慢慢地打开。

是一个做工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陶瓷小猫。

头部用了点黑色的涂料，耳朵是粉色的，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嘴巴圆圆的，看起来在笑，猫咪颈部那儿还戴了一条扇形的小吊坠，边缘缀着细钻，链子缠了几圈挂着。

总之，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巧美，但是无端有种憨态可掬的萌感。

周续礼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说道：“我自己做的。”怕她觉得丑，有些专横地，“不准嫌弃。”

他周末的时候特意找了家陶瓷店，做了两天，烧出了上百个不堪入目的丑东西，最后才苦心不负地，稍微整出了一个相比之下能看的送给她。

余雾只盯着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她无端叹了口气，“太贵了，我不能收。”

“哪儿贵了，”周续礼含糊其辞，“自己做的，没多少钱。”

余雾抬起眼，视线直白地看着他，“骗人，这个牌子的项链我认得。”

何况这个款式最低都要两万多呢，实在是有点太贵重了。

“……”周续礼语气殷殷，露出了点乞怜的神色，“真没多少钱，我半个月生活费都不用。”

余雾忽然语塞，觉得他也太富足了些，可是她还是不能收。

没等她说话，周续礼继续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好像还带了点委屈？

“余小雾，你不收我会难过。”

“可是这——”

“你是不是还没把我当朋友？所以才不收？”

“不是——”

“唉算了，我就知道，你其实很烦我吧。”

“没……”

周续礼语气怅然，幽幽叹道：“现在连我送的东西都嫌弃，我真的……”

他故意停顿，低垂着眼睫，似乎很失落。

余雾止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松口道：“……好吧。”

大不了等他生日的时候，自己再送个价钱差不多的吧。

周续礼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嘴角微扬，刚才眼神里的郁郁全都消失不见，转换成了得逞的光芒。

余雾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正当空气安静下来的时候，周续礼忽然开口，认真道：“余雾，你以后等我一起吃饭吧，行么？”

他这么突然地说，余雾有点没反应过来，纳闷地看着他。

周续礼欲盖弥彰地，垂敛着眼皮，视线落到自己那块蛋糕上，他漫不经心拿着叉子戳了几下，似乎也不知道找什么缘由。

“为什么？”

周续礼硬邦邦地，“不为什么。”

“……”

他目光灼灼，声音有点吞吐，看着她再次问：“行么？”

余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点木木地，“我动作很慢。”

“没事，又不是没吃过饭，用不着那么快。”

“……我吃饭也很慢。”

“唔，细嚼慢咽好习惯。”

她的话被他一一堵了回来，余雾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心里犹豫着。

周续礼静静地等着她回答，眼神轻柔地看着她，只听到她慢吞吞的声音终于响起。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