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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张传送符引发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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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眼神里的焦灼和惊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松开忆柠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隐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剑柄几乎要被他的大力捏进掌心里去。若非隐锋是父亲亲手铸造的绝世神兵,材质非凡,恐怕早已被他捏出裂痕。

[可能……情况有些不妙。]白黎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这里……如果我没猜错,是六百年前封印妖神的墟洞!和我在与母亲共情的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不过最好……最好是我多心了!]

那段共情的经历对他而言极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痛苦,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母亲当时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惧。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虚无的空间,[阿柠,我们分头,仔细找!若寻不到她……那便是最好,我们自己设法出去便是。若寻到了……]他顿了顿,右手也紧紧握成了拳,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内心翻腾的杀意和某种巨大的痛苦,[……那麻烦就大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另一边警惕探查的白萱,目光骤然凝固在远处一片朦胧的光晕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确认后的沉重,清晰地穿透这片寂静的空间,落在众人耳中:

[阿黎……寻到了。]

啪嗒!

一声清脆至极的脆响。

白黎手中的隐锋竟因主人心神剧震,瞬间失力,脱手而出,掉落在脚下那片虚无的地面上。

几乎同时,白月苓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同样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大哥!南无月……也找到了!就在那边!]

南无月!妖神真身!这个名字如同最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白黎眼中压抑的怒火和杀机!

[杀了他!]白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猛地弯腰去捡掉落的隐锋,动作快如闪电,拔剑出鞘的寒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凌厉的剑气瞬间激荡开来,目标直指白萱和白月苓所指的方向——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阿黎!不可!]忆柠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她太了解自己的爱人,更明白南无月这个名字对他们一家意味着什么!那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就在白黎剑锋即将指向那微弱光晕的刹那,忆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他面前,纤纤玉手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拂,一股巧劲精准地击在隐锋剑脊之上!

嗡——!

剑身发出一声哀鸣,强大的力道让白黎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偏移,那致命的一剑被硬生生拨开!

[你干什么?!]白黎双目赤红,怒视着挡在身前的道侣,胸膛剧烈起伏。

[你先冷静一下!]忆柠寸步不让,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声音冷静而有力,[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你看看清楚!他现在只是个婴儿!而且,妖神之力未必还在他身上!你忘了母亲说过什么了吗?!]她急切地提醒着,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白黎低吼,但忆柠那句妖神之力未必还在他身上像一盆冷水,猛地浇在他沸腾的怒火上。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团微弱光晕中,蜷缩着的一个小小的、穿着素色衣衫的少女身影,以及她身边那个发出微弱啼哭的婴儿。

是啊……若妖神之力尚未转移,此刻杀了南无月,确实是为天下除一大患,永绝后患;但若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已经转移到了母亲身上,他就算把眼前这个婴儿杀上千次万次,又有何用?!不过是徒增杀孽,甚至可能引发更不可测的后果!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白黎心中怀揣着那最后、最渺茫的一缕希望——希望那力量还在南无月身上!他猛地甩开忆柠的手,身影如电,瞬间掠至花千骨身边。此刻的花千骨,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身形瘦小,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似乎陷入了昏迷,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

白黎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对南无月的巨大厌恶,颤抖着伸出双指,小心翼翼地搭上了花千骨如今已显得十分微弱的脉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忆柠、白萱、白月苓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白黎。整个墟洞静得可怕,只剩下南无月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啼哭声。

骤然之间!

白黎的神情,裂开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最终化为彻底绝望的崩裂。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头顶那弯冷月还要苍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轰然倒塌,支撑着他站立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他不可置信地向后踉跄倒退了几步,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直直地向后瘫倒下去!

[阿黎!]忆柠一直紧紧盯着他,见状心胆俱裂,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没有狼狈地摔倒在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和瞬间的脱力。

[如何了?!]忆柠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虽然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白黎靠在忆柠身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死寂般的灰败和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他死死盯着地上昏迷的花千骨,又看向那个啼哭的婴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已经……转移了……]

什么?!

两道惊骇到极点的女声同时响起,是白萱和白月苓。她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最坏的结果,依旧如同五雷轰顶!

这……这是什么鬼运气?!

白月苓忍不住跺脚,小脸上全是荒谬和抓狂:[这运气简直绝了!怕什么来什么,最坏的情况全撞上了!]

忆柠紧握着白黎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力量,她的目光扫过昏睡的花千骨,带着深深的忧虑:[阿黎,现在怎么办?可要设法将妖神之力从母亲体内分离出来?还是……净化?]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问一个无解的难题。

白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死死盯着花千骨苍白的小脸,仿佛要透过她看到未来那场撕心裂肺的悲剧。他缓缓摇头,声音干涩沙哑:[我不知……若是强行分离出来,你你我只能?还能否自保?]

他不敢赌,不敢赌六界的舆论,也不敢赌父亲的心意。

忆柠立刻接话,提出了另一个方向:[那……要净化后,替她疏导,让她能驾驭这股力量为己所用吗?或许……]

[不行!]白萱立刻打断,身为执掌贪婪殿的若瑶仙君,她考虑问题更趋理性,也更清楚人性的贪婪与仙界的倾轧。怕就怕怀璧其罪!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旦被人知晓在母亲体内,自此往后,六界怕是更加容不得阿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铺天盖地的追杀令和永无止境的觊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兄嫂和妹妹,语气更加沉重:[还有阿爹……现在的他,身上的包袱太重了,偏偏这包袱,又不是随随便便说卸下就卸下的……]

要知道此刻墟洞外那个刚解了剧毒、心系天下的长留上仙,可不是六百年后那个失而复得的父亲。

[这个时空的父亲,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意。我怕阿娘身怀妖神之力,一旦暴露,以阿爹那宁负一人不负苍生的性子,他俩……怕是又要不死不休!]

这才是最深的恐惧。力量本身或许可控,但人心的猜忌、仙界的规则、以及父亲那近乎残酷的责任感,会将母亲再次推入深渊。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白月苓突然缩了缩脖子,疑惑地左右张望:[大哥,阿姐,你们觉不觉得……好像有些冷?]她搓了搓手臂,总觉得这墟洞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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