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白黎和忆柠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惊骇出声!两人异口同声地厉喝:[你不许乱来!]
白萱迎上兄嫂震惊的目光,神情异常冷静,显然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已盘桓许久:[我不是胡来!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母亲这事,如果不是外部力量操控,很难收场。父亲纵有庇护母亲之心,也要顾忌整体影响和大局。再加上大伯的态度不明,如果他真如卷宗记载那样,过分拖后腿,你我三人再加上父亲,未必抗得过那群被妖神之力吓破了胆、只会喊打喊杀落井下石的众仙。到时候,母亲照样逃不掉。]
她分析得异常冷酷,[而我不同,我修为已至八重天,若有加强版的失效符加持,硬抗刑罚未必会彻底废掉,顶多跌个一两境!而且……]
她看向这片虚无的墟洞,[穿越时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搞不好我们得在这儿待到父母把我们重新生出来,然后因为时空排斥的缘故被送回去。修为跌了怕什么?大不了同母亲一起重修呗!反正又不难!]
[你胡闹!]白黎气得脸都青了,指着白萱的鼻子低吼,[你想学父亲替母亲顶罪?你以为顶罪是光有修为就够的吗?!意志!心性!缺一不可!父亲当年能替母亲扛下六十四根销魂钉,靠的是他超高的修为和千锤百炼的意志!你呢?你除了修为还勉强够看,意志心性哪一点比得上在众人恶意中摸爬滚打长大的母亲?你就是个被父母宠着惯着长大的千金大小姐!销魂钉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那是能让人神魂俱灭的痛苦!你根本承受不住!]
白月苓也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不赞同:[对啊阿姐!而且众仙又不是傻子!你虽然和母亲样貌生得极像,可修为却高出太多了!八重天巅峰,都超过咱们那位英年早逝的大伯当年的境界了!你当他们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吗?这漏洞也太明显了!]
白萱却胸有成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自信弧度:[我掌刑百年,亲手监刑不下百场,你觉得我会不知道法场上都有哪些漏洞可以钻?修为气息我自有办法伪装压制!保准连父亲和大伯站在面前都发现不了破绽!]她挑衅似的看了白黎一眼,[连你这个掌门都未必能当场识破!]
白黎被她噎得一时语塞,随即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但紧绷的脸色反而缓和了些,甚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丫头虽然胆大包天,但这未雨绸缪、思虑周全的劲儿,倒真有几分他白黎的风范。
他故意板起脸,拿出掌门的架子:[阿萱,虽然我是你哥吧,但你在我这个掌门面前能不能收敛点?当众扬言要钻刑律的空子?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还混不混了?我这个掌门还要不要当了?]
与此同时,墟洞内那原本恒定的、带着凉意的温度,似乎不知不觉上升了那么一点点,仿佛有谁的情绪波动引动了空间的微妙变化。
[喂!]忆柠忍无可忍,虽然觉得白萱的计划太过冒险,但还是接过那两张失效符。她并指如刀,在指尖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渗出。她小心翼翼地用染血的手指,沿着符纸上繁复玄奥的符文脉络,重新细细勾勒、加强了一遍。淡金色的符纸吸收了鲜血,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红光,力量波动明显增强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没好气地抡起拳头,给这胆大妄为的兄妹俩一人一个不轻不重的暴栗!麻烦你俩能不能争点气?!这连争取都还没开始呢,就先想着怎么泄气、怎么替死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白月苓揉着被敲的脑门,小声嘟囔:[我倒不觉得这算泄气啊……不过是有备无患,做最坏的打算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她看向昏睡的花千骨,眼中带着心疼,[不管我们能不能找出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能不能揭穿瑶池的阴谋,都改变不了阿娘在这个时空所作所为的恶劣程度——盗神器、放妖神……桩桩件件都是弥天大罪!父亲又要把握好不能让后来者争相效仿的度,阿姐提前做点准备以防不测,好像……挺正常的吧?]
[你懂什么?!]白黎瞪了妹妹一眼,语气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抓出小人、查出瑶池的阴谋,那只是第一步,是解开父亲心结、尝试着用真相说服大伯的钥匙!前世父亲母亲经历的事情有多坎坷曲折?都到了生死相随、万劫不复的地步了,父亲还固执地把那份刻骨铭心的情感简单地认作师徒之情!如今上天给了我们这样一个穿越回悲剧源头的契机,虽然不是我们故意的,但既然回来了,就不要浪费这个机会!我们总得为母亲争取一个,能够为六界所容的结局。]
他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我已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说服父亲和大伯!让他们看清这背后的阴谋。就算母亲并不无辜,也终究能为她争取到一个被重新认可的可能,至于能不能做更多事情,改变更多……就要看老天能给我们多少时间了!]
忆柠看着白黎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他每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时才有的神采。她心头稍定:[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白黎立刻进入状态,思路清晰地下达指令:[忆柠,阿萱,麻烦你俩从现在开始,好好再练一练控制各殿圣水的法术!特别是销魂池水和贪婪殿的圣水!往后抓人审人,用得上!]
他看向忆柠,[阿柠,你如今修为不及箫叔叔,但与他终究是血脉至亲,对销魂池水的感应和控制力天生就有优势。想要在他掌控下同时暗中操控池水,干扰或辅助审讯,应该不成问题。]
他又转向白萱,[阿萱,你修为略高大伯一筹,又胜在可以出其不意,而且你对贪婪殿的池水本就熟悉。接下来可能要烦你们多辛苦一下,把操控精度和速度再提一提,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忆柠闻言一惊:[你不会是想动武吧?强行逼供?]这可不是白黎一贯的风格。
白黎眼神微冷,带着一丝无奈:[我也不想,但如果到了非常时刻,时间紧迫,证据又卡在关键环节……咱们又没联系到母亲,手上没有那些好用的新式法器,用三殿圣水快刀斩乱麻,未尝不可。]
他解释道,[我们不知道具体能在这里待多久。但好在我境界够高,多少能感知到一些这个时空的排斥。如果时间真的不够,我们查案的速度跟不上……]他握紧了拳,[那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撬开关键证人的嘴,拿到铁证!]
他顿了顿,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而且现在,我与父亲的实力是半斤八两,我甚至还略强他一些。但等他恢复到巅峰时期,我就远不是对手了。如果我们能联手……以我们父子之力,再加上箫叔叔,还有阿柠阿萱,那咱们能做的事、能改变的东西,就多多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父子同心、拨乱反正的画面。
白月苓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突然插话,脸上带着疑惑:[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她指了指四周寂静的墟洞,[我们都到这个空间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见阿爹来?阿娘也一直没醒。这不对劲啊!]
白黎被问得一愣,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确实很郁闷,按照他所知的历史——母亲前世的发展轨迹,这会儿父亲应该已经和杀阡陌在外面打完了架,甚至公审大会都快开始了!
可是现在……墟洞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们几个活人,就只有头顶那弯诡异的冷月。难道外面出了什么别的状况,父亲不打算进来了?不可能啊!这根本不是父亲的风格!]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况且妖神之力已经在母亲身上了!如果按照我们熟知的历史,应该是父亲施法进入墟洞后,妖神感觉到了致命威胁,为了逃过一劫,才决定把妖神之力传给母亲,祸水东引的!现在这算什么情况?]
他越想脑子越乱,[难道……是因为我们穿越进来,打乱了这个时空的进程,甚至……代替了父亲的行动?父亲以为墟洞里没人,或者被我们干扰了感知?]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
还是说……因为他们的到来,历史已经在悄然改写了?
那他现在应该怎么做?是直接带着母亲离开墟洞去找父亲……当然也有可能一出去就被那群乌合之众贴脸,然后他们四个和母亲一起变成众矢之的。
还是依旧等在这里等父亲进来,先和父亲同步同步信息再说……可父亲到现在都还没进来,是不打算进来了,还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危险被绊住了?
墟洞里的寂静被白黎试探性的提议打破:[要不……咱们先出去?出去再说。]他目光扫过昏迷的花千骨,又望向墟洞虚无的边界,带着急于摆脱困境的焦灼。
[等等!]忆柠一把按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现在出去不妥!]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必须做好万全的打算再出去!外面的局势如何,是仙界各派的虎视眈眈,是可能被煽动的群情激愤!万一真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我们措手不及,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她经历过太多外交场合的明枪暗箭,深知谋定而后动的重要性。
白萱看着忆柠过分谨慎的模样,忍不住反驳,语气带着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和对兄嫂的信任:[阿柠,你就真的那么不相信我们,那么不相信你自己?]
她挺直腰背,自信又张扬,[论修为,只要阿爹不被那些人煽动控制、对我们动手,我们兄妹三人加上你,对上外面那群人,根本不会吃亏!论资历经验,咱们三个继任殿主之位已两百一十四年,处理过多少棘手局面?我们的谋略和配合,难道还比不上六百年前这群各怀心思的乌合之众?]
白黎立刻接话,试图安抚忆柠,更是在说服自己抓住这微弱的希望:[对啊阿柠!就算咱们在这里毫无根基,可你别忘了,父亲是什么人?]
他看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个清冷孤高的身影,[他骨子里有多骄傲!你觉得他那样的人,真的会被那群只会喊打喊杀的仙人轻易拿捏、左右决定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而且……到底血浓于水,父亲和箫叔叔……你真觉得他们会动我们吗?]
他看向白萱,继续分析,试图拼凑出一点胜算:[至于大伯……虽然从未谋面,只从卷宗里知道他的严厉固执,但他到底和父亲、箫叔叔是一个师门出来的情谊,应该……不至于太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