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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内忧外患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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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的人?]白黎眼神一冷,和忆柠、白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没错……]笙箫默点头,脸色沉了下来,[他们一来,就占据了道德高地,话里话外都在指责长留管教不严,纵容弟子酿成大祸,说什么妖神出世关乎六界存亡,必须立刻处死以儆效尤!言辞激烈,煽动性极强。大师兄带去的人里,有不少本就对小骨心存不满或疑虑的,被瑶池这么一挑拨,也跟着起哄施压,要求严惩,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白黎他们,继续道:[当然,大师兄带去的人里,也有真心维护长留、据理力争的。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大师兄夹在中间,既要弹压内部的躁动,又要应付外部的咄咄逼人,脸色难看得很,我看他……也快顶不住了。]

笙箫默话音未落,就听到几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充满讥讽意味的冷嗤。

[呵。]

[嗤……]

[红白脸罢了!]

发出声音的正是白黎、忆柠和白萱。连抱着花千骨的白月苓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笙箫默被这整齐划一的反应弄得有点懵,疑惑地看着他们:[孩儿们?怎么这么想?]他不太明白这几个未来的孩子为何对瑶池和那些据理力争的长老反应如此激烈。

白萱抬起眼,那双酷似花千骨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洞悉一切的冷光,她看着笙箫默,语气带着一丝尖锐的反问:[箫叔叔,那些据理力争、维护长留内务自主权的长老们,他们是不是翻来覆去就强调一点——这是我长留山门内之事,外人无权干涉,是不是?]

笙箫默被她问得一滞,仔细回想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搓了搓鼻子:[呃……话虽然不全是这么说的,但……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他不得不承认,白萱抓重点抓得极准。

白子画立刻从师弟的反应和神情中确认了白萱的猜测完全正确!他心头一凛,看向白萱的目光变得格外深沉:[阿萱,你怎么猜中的?难道……在你们那个时代,也有人用过同样的手段针对过阿黎?]

白黎轻轻颔首,接过话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雨的沉稳和一丝冰冷的杀伐之气:[自然有的。父亲,我刚才就说过,长留山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在我们那个时代,这种唱双簧的把戏,瑶池玩得炉火纯青。一边是外人跳出来喊打喊杀,施加外部压力;一边是被收买或本身就是墙头草的长老跳出来据理力争,看似维护长留颜面,实则是在混淆视听,同时试探我的底线,甚至裹挟民意。]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虚空,仿佛穿透了墟洞,看到了外面那群道貌岸然的仙人,[至于那些被瑶池策反、彻底沦为内应、专干些吃里扒外勾当的长老,我也确实收拾过几批。手段嘛,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把吞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看着白子画眼中依然残留的、对同门相残至此的难以置信,白黎知道,六百年前的父母,尤其是父亲,对人性阴暗面的认知,远不如经历过权力倾轧、阴谋诡计洗礼后的自己深刻。他决定退一步,用更直接的方式让父亲看清现实。

[箫叔叔……]白黎转向笙箫默,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您可还记得,大伯这次出来找父亲母亲,具体带了哪些长老和峰主?把名单列出来。阿萱应该能从中认出,哪些是真正忠于大伯、忠于父亲,在关键时刻能顶住压力、立场坚定的核心人物。]

他相信,以白萱对长留人事卷宗的熟悉程度,分辨六百年前的熟人立场,并非难事。

白子画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图,这是要当场验看!他冲着笙箫默点了点头,示意他照做。这无疑是最快、最直观的方法。

笙箫默虽然觉得这要求有点突然,但在师兄的眼神示意下,还是依言开始回忆。

他一边想,一边一边掏出纸笔刷刷写起来:[嗯……大师兄这次出来心急,带的人不算多,但都是各峰有头有脸、能说得上话的。我想想……有戒律阁的刘长老、丹鼎峰的孙峰主、剑阁的李长老、还有负责外联的赵峰主……]他一连串报出了十七八个名字,都是长留山位高权重的实权人物。

随着笙箫默每报出一个名字,白萱的脸色就沉下去一分。她紧抿着嘴唇,秀眉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透过这些名字审视着名字背后那些六百年前的灵魂。当笙箫默报完最后一个名字时,白萱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

白子画一直紧盯着女儿的神情变化。他原以为,阿黎既然说那个时代在此事上跳得最欢的长老名单里有搅混水的,那么眼前这份名单里,总该有几个是真正忠心耿耿、只是被裹挟的吧?毕竟,大师兄带出来的,按理说应该是他相对信任的人。

然而,白萱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以及最后那份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和愤怒,彻底击碎了他这点微弱的期望。

[一个……都没有吗?]白子画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和难以置信。他看向白萱,又看向白黎和忆柠,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点不一样的答案。难道长留山的高层,真的已经腐朽糜烂至此?

忆柠看着白子画眼中那近乎破碎的信任,沉重地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后的疲惫和肯定:[嗯,父亲。在我们那个时空,长留经历过好几次针对内奸和叛徒的大清洗。根据清洗后查明的卷宗和口供,能百分百确定,箫叔叔刚才念出的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残酷的结论,[全都、无一例外、有自己的小心思!或是觊觎更高权位,或是与外部势力有利益勾连,或是单纯想浑水摸鱼捞好处。]

墟洞里一片死寂,连南无月都仿佛感受到了这沉重的气氛,哭声都微弱了下去。

忆柠深吸一口气,继续剖析,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不过,瑶池对付长留的手段向来极其谨慎狡猾,信奉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他们从不让同一批人去做多件事(起哄搞舆论、施压这种不算),生怕其中任何一件露了马脚,会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牵扯出他们布置的所有暗线和所有小动作。]

她目光扫过那份名单,[所以,名单上这些人,其中一大部分,在眼下这个时间点,除了在墟洞外配合瑶池唱红白脸、向大伯施压、搅乱局面之外,应该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足以定罪的背叛行为。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直视着白子画和笙箫默:[他们的心,早就不是纯粹向着长留了。他们确实都是瑶池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瑶池利益网中或深或浅的一环。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瑶池给出足够让他们心动的价码,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倒戈,或者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给长留致命一刀。]

笙箫默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玉箫都忘了转:[大清洗?!]他看向白子画,师兄脸上那层冰霜似乎又厚了几分。

忆柠沉重地点点头,秀眉紧锁:[嗯。大伯那个人,行动力有多强,父亲和箫叔叔最清楚。他知道了竹染师兄当年是被奸人暗害才与他离心、最终酿成大祸,回去就立刻下令彻查!那动静……卷宗里记载是雷厉风行,不留死角。]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大伯行事作风的敬畏,[结果,真的查出来不少……让人心惊的东西。]

白萱立刻接上话头,她主管刑律数百年,对卷宗细节烂熟于心,此刻语气冷冽,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精准,手指在笙箫默刚才列出的虚空中虚点,仿佛在翻阅无形的名单:

[竹染师兄的记忆,是被赵明用特殊手法恢复的。恢复之后,又是他,还有冯熙洁,专门在竹染师兄经常路过的地方,装作闲聊,实则故意散播谣言给他听!说什么他这个亲生儿子是大伯的耻辱,说他娘是为了神器才找上大伯的,说大伯亲手杀了他娘……句句诛心!最终惹得竹染师兄与大伯彻底离心,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她指尖不停,继续往下点:[再说火夕师兄和青萝师姐。他们性格是活泼跳脱了些,但天赋根骨都不差,本不至于被说成不堪大用。是李峰还有这几个!]

白萱的语气带着鄙夷,[每次火夕青萝接任务、做任务的时候,这些人就凑巧出现,悄咪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儒尊当年资质也是万里挑一,怎么现在这么散漫?你看儒尊,明明有本事,却只能被迫隐退,虚度光阴,可惜啊锋芒太露小心被人惦记,不如藏拙保平安……句句戳心窝子!硬是让火夕青萝自己觉得看透了,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养废了!就图个清闲自在!]

[什么鬼?!]笙箫默猛地攥紧了玉箫,指节泛白,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震惊和愤怒!他声音都拔高了:[资质不错和性子闲云野鹤有冲突吗?!我上头有两个师兄顶着,我操那份闲心干什么?!我笙箫默不想像大师兄那样当牛做马,怎么就成了被排挤、被迫隐退了?!简直放……放厥词!]他气得差点爆粗,胸膛剧烈起伏。

他之前一直以为火夕青萝是随了他这个师父的性子,才活得那么潇洒自在,从未想过这背后竟是被如此恶毒的养废算计!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白萱没停,声音更冷,带着刻骨的寒意:[还有落明轩他们把母亲被圈禁在长留海底的具体位置,以及破开封印的方法,无意间泄露给了糖宝。落景浩则把糖宝偷偷离开异朽阁、赶往长留的行踪,精准地透露给了霓漫天!最终导致糖宝被杀,落十一……殉情!]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白萱深吸一口气,总结道:[眼看着除了本来就是外派选送、在长留没有继承权的狐青丘师叔和上上飘之外,三尊的直系弟子——竹染、火夕、舞青萝、落十一……几乎被祸害了个遍!他们俩其实也被人传过不好的谣言,只不过大伯出手快,及时压下去了,没闹大。]

她看向白子画和笙箫默,眼神复杂,[经历这一连串的清洗和发现,大伯也开始怀疑……母亲当年盗神器那桩案子,背后会不会也有隐情?他派人去查了。可惜……]

忆柠接口,语气带着深深的遗憾:[可惜父亲那时身中剧毒,母亲在出事前基本没和任何外人有过深交,行动轨迹也相对封闭,线索断了。但这怀疑的种子,终究是在大伯心里种下了。只可惜……天不假年,大伯最终也没能查出什么,就陨落在了那场天劫之下。]墟洞里一片沉寂,只有白子画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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