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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对等关系下真正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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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指风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荡开一圈涟漪。光影扭曲间,一个身着淡青色劲装、双臂环抱在胸前,表情酷酷的又有点拽、容貌与花千骨有七八分相似、气质截然不同的少女身影,被迫显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白萱!

白黎猛地扭头,狠狠瞪了父亲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被拆台的愤怒和无声的控诉!

他当然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做!父亲定是早就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并且强烈反对那个偷梁换柱直接换人的阴间计划!

此刻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拆台?怎么可能让他继续把阿萱这张关键底牌捂在暗处?

被父亲强行破了隐身,白萱脸上瞬间飞起两抹尴尬的红晕,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上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摩严,姿态恭谨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拱手行礼:[晚辈白萱,字熙宁,号若瑶,见过大伯。大伯安好。]声音清脆,努力维持着镇定。

摩严刚在心里暗赞了一句子画干得漂亮,目光落在白萱那张酷似花千骨、却又比花千骨更显成熟冷冽的脸上时——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张脸!这五官轮廓……这眉眼……这分明就是放大版的、更清冷版的……花千骨啊!!!

再联想到白黎、白月苓酷似子画的容貌,还有忆柠这个儿媳妇……

所有的线索瞬间在摩严脑中串联、爆炸!

[老牛吃嫩草,连徒弟都不放过?!]摩严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须发皆张,双目圆睁,如同被点燃的火山,震天动地的咆哮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绝情殿书房,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白!子!画!你!还!是!个!人!吗?!!!]

这声怒吼饱含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滔天的怒火、以及对师弟人设崩塌的强烈冲击!他指着白子画的手指都在颤抖,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白黎被这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但他心中却升起一股巨大的疑惑。他下意识地看向暴怒中的摩严,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不解。

他只在母亲的共情视角里见过大伯。在那份记忆里,大伯对母亲充满了偏见!认为她不思进取、拖累师父、行事莽撞、惹是生非,是长留山的污点。

按常理,此刻大伯看到阿萱这张酷似母亲的脸,又得知他们几个的存在,不是应该更加厌恶母亲、将勾引师长、祸乱门风的罪名死死扣在母亲头上,然后连带着对他们这几个产物也充满鄙夷吗?

可为什么……大伯的滔天怒火,竟完全、彻底、毫无保留地指向了父亲?一句都没骂母亲?甚至连提都没提母亲一句?

难道仅仅是因为母亲不在场,而且对子骂娘不礼貌?可对子骂爹难道就很礼貌吗?这逻辑根本不通啊!

白黎那充满疑惑、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事的眼神,自然没能逃过摩严的眼睛。正处于暴怒中的摩严被他看得更加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老高:[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表情?!他不该骂?!]

白黎迎着大伯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压下心头的惊疑,索性将疑惑直接问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未被世故磨平的直率:[晚辈只是……不明白。]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大伯为何……只责骂父亲?对母亲……却只字未提?难道是因为母亲不在场,且对子骂娘有失长辈风范?]他顿了顿,补充道,[可对子骂爹……似乎也未见得就如何礼貌了。]

他这话问得相当大胆,甚至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尖锐,听得一旁的忆柠和白月苓都捏了一把冷汗。白子画更是眉头紧锁,但并未出言呵斥儿子。

怎料,摩严闻言,那滔天的怒火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他脸上的怒容僵住,随即化为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疲惫、无奈和深深失望的神情。他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怒火,只剩下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和沉重。他缓缓摇头,长长地、仿佛从肺腑里叹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你也成婚了,阿黎。]他目光扫过忆柠,又指了指白月苓,[应该明白,感情之事,从来都是……双方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射向白子画,带着审判般的锐利:[如果只是她单相思子画,觊觎师长,有悖人伦纲常,那我自然要骂她!骂她坏了长留清誉!]

他的手指移向白萱和白月苓,最终落在白黎身上,语气陡然加重,充满了沉甸甸的指责:[可如今!你们几个都在这儿!最大的你也三百多岁了!最小的……也这么大了!]

他指了指白月苓,[这摆明了就是你情我愿!连孩子都生了四个了!那错……还在她身上吗?!]

摩严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钉在白子画身上,声音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控诉:[错就不在她!在子画!是他为老不尊!是他仗着师父的身份!是他欺负不懂事的小辈!我自然要骂真正的罪魁祸首!骂这个……混账东西!!!]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愤怒。

[……]

听了摩严这番掷地有声、逻辑清晰、责任分明的话,白黎彻底愣住了。

他站在书房中央,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只在卷宗记载和母亲共情的记忆碎片里,见过那个古板严苛、眼里只有门规戒律、对母亲充满偏见和敌意的世尊摩严。他总以为大伯是个迂腐至极、精明算计、习惯性把过错推给下位者的老头。

可眼前的大伯……

他三观竟是正的!

他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勾引师长的污水泼向处于弱势、身为徒弟的母亲!

他精准地看到了这段关系里真正的权力不对等!看到了父亲作为师父、作为强者、作为引导者的决定性责任!并毫不留情地将所有矛头指向了真正的始作俑者!

这……这与他之前所有的认知和预判,都截然不同!

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白黎被摩严那番直指核心、颠覆他长久以来认知的话震得心神剧荡,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滞,仿佛还没从母亲可能是受害者这个惊雷般的念头里缓过神来。

摩严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怎么?听我说你爹的不是,心里不痛快,替他叫屈了?]

白黎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飘:[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看向摩严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一种迟来的、深刻的审视,[晚辈……晚辈只在卷宗中见过有关大伯的只言片语,多是严厉、古板、重规矩。今日一见……]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有些颠覆了认知。]

摩严没去纠结他只在卷宗中见过这种暗示自己早逝的话。他很清楚自己道心出了问题,恐年岁不丰,这小子没见过活着的自己也正常。他只是觉得,有些话,必须跟这个看似沉稳老练、实则在某些方面依旧懵懂的未来掌门说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和沉重:[阿黎,这世上之人,大都是欺软怕硬的。他们得罪不起真正的强者,就只能变本加厉地去攻击那些看起来更弱的一方,以此彰显自己的正确和道德。]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可你,站在高处,手握权柄,自己心里得有杆秤!得看得清是非黑白!得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过错,什么是被强加的污名!不能人云亦云,更不能被那些欺软怕硬的歪风邪气带偏了方向!]

白黎的心被这番话狠狠撞了一下,他隐隐明白了大伯想说什么,喉咙有些发紧:[大伯的意思是……]

摩严的目光扫过白黎,又若有似无地扫过白子画,最后定格在虚无,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权力与情感夹缝中的身影:[你或许已经习惯了父母后来的相濡以沫,也站在未来的视角上,知道这辈子的你娘为了你爹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刻意加重了连命都不要几个字,[这一点,很多相伴多年的道侣都未必能做到。你便自然而然地觉得,他们的结合是理所当然,情深义重是水到渠成。]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淬了冰的匕首,直刺问题的核心:[可是,阿黎,你可曾想过——当你父亲求娶你母亲的时候,当那位世家出身、养在深闺的邓宁安姑娘,在面对这桩突如其来的仙门联姻时,她,真的有选择拒绝的余地吗?如果她不愿意,她敢说一个不字吗?而你的父亲……]

摩严的目光锐利如刀,转向一旁沉默不语、脸色苍白的白子画,[……若她真的拒绝了,你父亲,又会放手吗?会尊重她的意愿,让她继续留在她熟悉的尘世,过她原本规划好的人生吗?]

[……]

摩严的最后一个问句落下,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潭,在书房里激起了无声却惊心动魄的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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