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侧妃的心猛地一沉!这正是她家族中擅长卜算的长辈曾隐晦提过的!她看向老者的眼神顿时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信服和热切:[那道长……可有解法?]
老者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盒盖微微开启一条缝隙,顿时一股沁人心脾、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香弥漫开来,连池中的莲花都仿佛更娇艳了几分。盒内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金光的丹药。
[此乃贫道耗费百年光阴,采集九幽地心火莲、九天玄玉露等九九八十一种天地奇珍,以三昧真火炼制而成的九转育麟丹!]老者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此丹神效,服之可涤荡命宫阴煞,强健母体本源,助孕仙胎!一旦有孕,必是男胎,且资质上佳。]
必是男胎!资质上佳!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元侧妃耳边!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枚金光流转的丹药,所有的理智和警惕在这一刻都被强烈的渴望压垮!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诞下皇子,母凭子贵,彻底稳固地位,将云裳那个贱人踩在脚下的景象!
[道长!此丹……]元侧妃的声音都在颤抖,[此丹……需要何物交换?]她家族底蕴深厚,最不缺的就是天材地宝和灵石!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此丹炼制不易,耗费心血无数。贫道云游,所求不过缘法二字。若娘娘诚心求取……]他伸出五根手指,[需黄金五万两,外加三株千年份的凝魂草即可。]
五万两黄金!三株千年凝魂草!这绝对是一笔能让普通仙门倾家荡产的巨款!但对于出身顶级仙族、掌管着离晔部分私库的元侧妃而言,虽然肉痛,却并非拿不出!
比起一个能彻底改变她命运、带来无上尊荣的皇子,这点代价算什么?!
[好!]元侧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生怕高人反悔,立刻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装着三株氤氲着光晕灵草的玉匣,双手奉上,[请道长赐药!]
白黎神识一扫,分毫不差。他收起锦袋,将白玉盒放在桌上,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娘娘爽快。此丹需在月圆之夜子时,以无根水送服。切记,服药后需静心调养,切忌动怒动气,否则恐影响药效。] 交代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殿外的阴影,消失不见。
元侧妃紧紧握住那温润的白玉盒,感受着里面传来的磅礴生机,眼中燃烧起炽热的野心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怀龙种、母凭子贵、将那个卑贱的云裳踩在脚下的风光场景!
而此刻,早已离开瑶池范围、恢复本来面目的白黎,站在云端,回望那金碧辉煌却暗流汹涌的九重天宫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充满算计的弧度。
瑶池,你们施加在长留身上的阴谋诡计,施加在我母亲身上的诛心毒计……等着吧,很快,你们就能亲身体会到,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什么叫……自食恶果!长留山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离晔斜倚在铺着雪白灵狐皮的软榻上,指尖缠绕着云裳一缕乌黑柔顺的发丝,目光迷离地欣赏着怀中美人低眉顺眼的娇态。云裳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烟霞纱衣,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她正用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小心翼翼地剥开一枚产自南海深处的紫玉葡萄,喂到离晔嘴边。离晔张口含住,顺势轻咬了下她的指尖,惹得云裳一声低低的惊呼,眼波流转间,三分羞怯七分欲拒还迎的风情,瞬间点燃了离晔眼底的火焰。
[爱妃真是越来越可心了。]离晔喟叹一声,长臂一揽将人搂得更紧,只觉得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云裳的柔顺依赖,后宫妃妾因她而起的争风吃醋、鸡飞狗跳,都让他产生了一种掌控全局、魅力无边的错觉。
他享受着这种被争抢、被仰望的感觉,觉得自己的威望和魅力已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至于那些被贬斥、被罚俸的妃妾们背后的家族微词?
呵,在瑶池的绝对权势面前,不值一提!他完全沉浸在这片温柔乡织就的幻梦里,丝毫没有察觉到,真正的危险,正如同九幽之下的毒藤,已悄然在他脚下蔓延,缠绕上了他和他整个家族的根基。
与暖香阁的旖旎慵懒截然相反,二皇子离昼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巨大的书案上堆满了各种卷宗玉简,离昼眉头紧锁,手指烦躁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面前站着几位心腹幕僚,个个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殿下,]一个身着青灰色文士袍、面容精瘦的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天山派那边……派人来催问赔偿了,要求我们让出北麓三千里灵脉的开采权,否则……否则就要将我们安插探子、窃取其冰魄玄晶矿脉核心图纸的证据,公之于众……]
[青丘狐族也递了话,]另一个幕僚紧接着补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求我们开放南境三处通商口岸,免除他们商队百年关税,并赔偿其因探子泄密而损失的上古狐族秘术拓本……否则,他们不介意联合几个古神遗族,给陛下找点麻烦……]
[还有太白山……]
[够了!]离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上玉简哗啦作响。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割!都割!按之前议定的底线,给他们!]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一群趁火打劫的豺狼!]
自东海之上,白姝那惊天一剑将瑶池安插在各派多年的探子网络捅了个底朝天,仙界各派便陷入了疯狂的自检自查。一个多月过去,那些手握铁证、自身又拥有足够高阶修士坐镇的门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向瑶池亮出了獠牙,挥舞着赔偿清单蜂拥而至。
瑶池早已不复上古荣光,实力大不如前,面对这汹涌的问责浪潮,只能像待宰的羔羊,在离昼的艰难斡旋下,一次次割肉放血,满足这些门派的狮子大开口。
而这些令人焦头烂额、掏空瑶池家底的烂摊子,最终都压在了离昼的肩上——探子是他一手布局安插的,如今东窗事发,这口巨大的黑锅,自然也得由他来背。
那些门派贪得无厌的索赔虽然让他肉痛,但尚能应付。真正像一块巨石般沉甸甸压在他心口,让他寝食难安的,是至今尚未有任何大动作的长留山!
那沉默的绝情殿,那紧闭的长留山门,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轰然斩落。长留山越是按兵不动,离昼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正当他焦虑地在书案后踱步,试图理清长留山的意图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负责情报传递的心腹幕僚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请示的神色。
[殿下,]幕僚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今日是长留山封山期间,特许物资商队入山的日子。咱们……还要继续派人混进去吗?]
长留山此番封山,戒律森严,护山大阵全开,隔绝内外。只有运送必需物资的特定商队,才能在规定的日子进入山门指定的区域卸货。
由于卸货需要时间,这些商队往往会被滞留在划定的外缘区域,直到下一次物资运送日才能离开。这种短暂的滞留,成了瑶池目前唯一还能渗透进长留山、获取些许内部动向的缝隙。
离昼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要!当然要!] 他斩钉截铁,[在长留山真正亮出獠牙、做出大动作之前,这条线绝不能断!我们必须掌握他们内部哪怕最细微的风吹草动!]
幕僚点头:[是。那……这次是否还要让他们传递消息进去?]
离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传!为什么不传?]
他踱到窗边,望着窗外象征瑶池无上权威的巍峨宫阙,语气带着一种操纵棋子的笃定,[要压下一个惊天丑闻,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个更吸引眼球的丑闻!让那些潜伏在底层的灵宠们,多在食堂、演武场、弟子居这些公共场合,不经意地聊聊以往几次妖神出世造成的浩劫!聊那些尸山血海,聊那些被妖神之力吞噬的门派和城池!]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重点是要表达出他们内心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对罪魁祸首的愤恨!]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些高阶的、位置更核心的灵宠暂时不要动,免得暴露。只要底层的火被拱起来了,烧旺了,形成了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愤怒,那些身处核心的高阶灵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他们会被这股民意裹挟着,推着往前走!到时候,他白子画就算想徇私,想轻判,也由不得他了!众怒难犯!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幕僚脸上露出一丝疑虑:[殿下,这……有用吗?尊上在长留山、在仙界的威望……实在太高了。一群底层弟子和灵宠的议论,能裹挟得了他?]
[威望高?]离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嗤笑一声,[正因为他的威望高得如同神祇,这种裹挟民意的法子才最管用!众怒难犯的道理你不懂吗?]
他眼中闪烁着与其父如出一辙的阴鸷,[要不是他白子画威望如此之高,高到让父帝都寝食难安,你以为父帝会想出这一石二鸟的绝妙好计?]
他走到幕僚面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快意:[到时候,他只有两条路!]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为了平息众怒,为了维护他那所谓的公正和长留铁律,他只能狠下心来,重罚甚至处死那个为了救他而犯下大错的花千骨!眼睁睁看着徒弟因自己惨死,你猜他那颗无垢道心,会不会裂开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缝隙?]
离昼眼中恶意涌动,[第二,若他舍不得,想保下那丫头,行啊!那就只能他白子画亲自替徒弟受过!承受那本该落在花千骨身上的严惩!无论是哪种选择,都能彻底铲除父帝的心头大患!这盘棋,我们怎么下都不会输!]
幕僚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想到什么,面露忧色:[殿下深谋远虑!只是……小公主那边……小公主对长留山,对尊上,一直心怀向往,敬仰非常。眼看着就要上山拜师了,若是尊上因此……废了道行,甚至身陨,小公主恐怕……]
[哼!]离昼冷哼一声,打断了幕僚的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冷漠和野心,[他废了才好!他白子画一倒,长留山剩下那两个殿主,摩严古板守旧,笙箫默闲散疏离,根本不足为虑!届时,父帝便能轻而易举地以小妹作为名正言顺的踏板,将整个长留山纳入我瑶池的掌控之中!这才是千秋大业!小妹那点小孩子家的仰慕之情,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