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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信物碎了,所以没法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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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案上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况且,我们此番并非真要与瑶池开战,核心的布局在秘境。只要他不做出实质性危害长留根基的事,些许情报泄露,还在可控范围内。]

白子画沉默片刻,再次发问,声音更沉:[那若是留下之人,并非只为刺探,而是为了破坏呢?比如,趁乱损毁藏书阁复刻的典籍,或是暗中破坏护山大阵的关键节点?]

白黎放下茶盏,眼神锐利起来:[父亲,我们并非真打仗。藏书阁复刻的典籍,最终是要随我返回未来时空的,并非长留现世所需。既然打不起来,破坏典籍本身对长留现世并无实质损害。至于护山大阵……]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们主动留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的选择,许多人亲眼见证。若我们仅因一些捕风捉影的担忧,或是尚未发生的‘可能’,就对他们大肆猜忌、喊打喊杀,那才是真正的寒了所有弟子的心,让日后无人再敢效忠!]

他看着父亲,清晰地表达自己的底线:[我主张优待他们,是不愿寒了忠臣良将的心,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会姑息养奸、做那滥好人。我只是在等,等一个确凿无疑的证据。]

白子画追问:[若真有人,做出了你所说的实质性危害,比如外泄护山大阵核心阵图呢?]

白黎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了寒冰的剑:[那就绝不能姑息!]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就剩下六百三十七个人,目标如此集中。父亲、我、阿柠、箫叔叔、大伯,我们几个的神识足以将整个留守区域时时覆盖,任何异常的仙力波动、隐秘的传讯、破坏性的举动,都逃不过我们的感知。]

他手指在名册上轻轻一点,[一旦发现有人确有实质性破坏行为,证据确凿,无需犹豫,立刻宣布其罪行,从严从重,公开处置!以儆效尤!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长留容得下忠勇,但绝容不下背叛与破坏!]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父亲,我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母,我只是在做最符合长留当下利益的抉择——稳住人心,同时张网以待。]

白子画凝视着儿子,他眼中的果决与清醒,让他看到了远超年龄的担当。他缓缓点头,终于认可:[好。就依你所言。]

书房内短暂的沉默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摩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几封颜色各异的信笺,步履带着惯有的威严。他先是对白子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白黎时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子画,阿黎。] 摩严走到案前,将其中一封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浅青色信笺递向白子画,[青丘那边来信了。]

白子画接过信笺,展开。

摩严在一旁补充道:[是狐青丘那孩子写给我的,她问咱们需不需要帮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说,如果需要,青丘可以抽调几个擅长幻术的族人过来,帮咱们进行大筛查。]

白子画看着信笺上娟秀中带着几分灵动的字迹,内容与摩严所言一致。他抬眼看向摩严:[师兄,你默许十一与他们通信了?]

摩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恢复严肃:[嗯。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弟子,遣送回去已是……有些过了。他们心系长留,十一与书信往来,只要不涉及宗门核心机密,便由得他们去吧。]

他话虽如此,但显然经过了一番考量,尤其是对狐青丘。

狐青丘身负古神九尾天狐血脉,青丘之国地位超然。摩严深谙与这等古老势力交好对长留百利而无一害。因此,在默许的通信中,他隐晦地暗示落十一,传递给狐青丘的消息可以更真实一些。

所以狐青丘才能在信中一针见血地指出长留内部谣言鼓动人心是为了钓鱼,并直接提出派遣擅长幻术的族人相助大筛查,精准地切中了长留此时最隐秘的需求。

相比之下,上上飘和霓漫天收到的消息,就与主岛上惶惶不安的普通弟子们无异了。

落十一传递给她们的信息,混杂着她们自己从家族渠道得知的瑶池焦头烂额,唯恐长留发难的实情,以及长留内部甚嚣尘上的瑶池即将大军压境的恐怖流言。

这种巨大的信息落差,直接把两个姑娘搞懵了。

上上飘的信笺是淡黄色的,字迹有些潦草,充满了担忧和困惑。她反复询问落十一长留的真实情况,急切地想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无力的焦虑,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表达对世尊的问候与关切。

霓漫天的信则是一张质地精良、带着隐隐暗纹的素白信纸。她的字迹依旧带着一股骄矜,但细看之下,笔锋却有些虚浮,透露出写信人内心的挣扎。

信的内容极其克制,开头是程式化的对师祖的问候,然而在信的末尾,几行字迹明显加深,墨点甚至有些晕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最后,她极其隐晦地提及家族近来事务繁杂、多有烦扰,最后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写道:……师祖素来威严持重,洞悉世事,不知对此等烦忧,可有片语指点迷津?

落十一将这封信交给摩严时,低声补充了一句:漫天似乎……在家中处境颇难,其父有意让他联姻。

摩严看着那几行字,眉头深深拧起,他自然明白这指点迷津背后,是霓漫天在走投无路之下,向他这个曾经严厉却也护短的师祖发出的、无声的求救信号。

摩严将另外两封信也放在了案上:[上上飘和霓漫天的信也到了,都只是问候。] 他没有多提霓漫天信中的隐情,只是陈述了表面的内容,但眉宇间那一丝凝重,显然已将那无声的求救记在了心里。

白子画的指尖在那几封承载着不同心思的信笺上轻轻划过,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他低低叹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软的触动:[狐青丘……那孩子有心了。]

摩严正将另外两封信——属于上上飘的淡黄信纸和霓漫天那带着隐晦暗纹的素白信笺——归置到案角。闻言,他高大的身躯在略显稀薄的光线里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师弟。

那张素来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竟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柔和。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笃定:[她十岁就让狐帝亲自送到我门下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脑海中勾勒着那个小小的、初入长留时板着小脸、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身影,[性子是古板了些,认死理,像块硬石头,不懂变通,跟我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他嘴角似乎想往上提一提,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丝更深的刻痕,[可这份古板底下,藏的是重情重义。就算……] 他话锋一转,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就算她当年被送出青丘,本意是为了找人,这些年在长留的相处,那份情谊,不是假的。]

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白黎,原本正垂眸看着那份留守名册,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摩挲。

听到找人二字,他倏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找人?] 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目光在摩严和白子画之间扫过,带着不加掩饰的探寻,[找什么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这消息来得突兀,与他所知的青丘乃至狐青丘的过往都毫无关联。

摩严转过身,正面朝向白黎,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言简意赅,声音平稳地揭开这段尘封的过往:[她父亲的堂妹,狐帝的侄女白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说是前些年……入轮回了。身份挺神秘,连青丘内部都讳莫如深,也不知道是神族哪个辉煌或动荡时期的遗脉。]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古老神族隐秘的疏离感,[青丘白氏,这个隐世神族,虽然名头还在,没有像其他古神血脉一样彻底断绝香火,但血脉之力……]

他摇了摇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一代不如一代,早就衰微了。如今新出生的小狐狸崽子,哪怕天生带着神格印记,那点可怜的天赋资质,甚至比不上仙界一些顶尖门派里靠自己苦修上去的精英弟子。]

他看向白黎,眼神带着对比的意味,[狐青丘那丫头,能在这种大环境下修到如今境界,资质在青丘年轻一辈里,已经算得上是拔尖的了。]

白黎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神族血脉的凋零、轮回转世的隐秘、狐青丘背负的使命……他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怎么找?]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轮回转世,若非定向投送,留有明确印记线索,那无异于六界苍茫大海里捞一根特定的针!耗费的人力物力难以估量不说,成功的几率更是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青丘……难道就靠碰运气?]

他的质疑直指核心,带着一种近乎理性的冷酷,点出了这种寻找的荒谬性。

摩严显然也认同这种看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虚虚比划了一下:[狐帝给了她一个信物。]

他手指虚握,像是在掂量某个无形的东西,[据说是能感应到白沂神格波动的特殊法器。]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着点不以为然,[不过,这些年了,也没见那东西有过半点动静。依我看,顶多算个……还不错的防御法器吧,聊胜于无。] 他对这信物的效用,显然不抱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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