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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不伦不类的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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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霓千丈推门而入,正好撞见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眉头一皱,带着几分不悦和理所当然:[怎么了?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他弯腰捡起信纸,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蓬莱虽然势弱,但你是我霓千丈的掌上明珠!配他贪婪殿的大弟子绰绰有余!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还委屈你了不成?]

霓漫天像是被父亲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可……他……他是我师父啊……] 她几乎是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这……这怎么可以?]

更深的隐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他喜欢的是那只叫糖宝的虫子!他看糖宝的眼神,那种专注和温柔,是她霓漫天从未得到过的!而且,师徒名分,在长留是何等森严的存在!

霓千丈看着女儿这副优柔寡断、不识大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火:[还不是怪你自己主意太正?!]

他重重哼了一声,[当年送你上长留,本就是存了让你以同辈师妹的身份,与他落十一好生相处,为日后名正言顺的联姻铺路!你倒好!]

他手指几乎要戳到霓漫天鼻尖上,[主意正得很!放着世尊弟子的坦途不走,非要一头扎进去做他落十一的徒弟!现在倒好,你自己矮了一辈,连带着你老子我,见了落十一那小子也得平辈论交!丢不丢人?!]

他喘了口气,指着地上的信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现在长留三尊都点头了,世尊亲笔写的信!这就是长留高层的意思!板上钉钉!]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刻意加重语气,[而且,世尊说了,他已请动绝情殿那位神秘的大公子,也就是长留的少主,亲自来当中人主婚!绝情殿都明确表态了,你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霓漫天被父亲这一连串的指责和消息砸得头晕目眩:[大公子?什么大公子?] 她茫然地重复着,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索,[长留……又是什么时候立了少主?] 她离开长留时,从未听说过什么少主!绝情殿除了尊上,就只有那个花千骨!

霓千丈看着女儿茫然无知的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就是那个追着离昼满仙界砍的疯女人白愫的弟弟!听说叫白黎,手段厉害得很!]

他压低了点声音,带着世俗的算计,[没名没分的私生子又怎样?只要履历够清白,境界够高深,还不是稳稳当当立了少主?]

他警告地瞪了霓漫天一眼,[你嫁过去以后,给我放聪明点!收起你以前那套骄纵脾气,特别是别再像跟花千骨那罪人别苗头似的,得罪了这位少主!他可是你们未来的掌门!]

再次听到花千骨这个名字,霓漫天的心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被滔天的恨意和嫉妒填满,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那悲凉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愤怒的余烬。

她想起花千骨看尊上时,那双总是盛满星光、却又深藏绝望的眼睛。她知道花千骨有多喜欢尊上,喜欢得不顾一切,甚至……犯下大错。

可如今呢?又是怎样的光景?

尊上的私生子女找上门来,堂而皇之地住进绝情殿,那个叫白黎的少年更是直接越过花千骨这个首徒,被立为了长留少主!

连灵宠的幸福,都无权过问,眼睁睁看着它和落十一……而她更是身陷囹圄,只等着门规的最终裁决,生死难料……

她霓漫天呢?她是不是也像花千骨一样,对命运和前途一片茫然?被当作棋子,被随意摆布?

或许……还是不一样的吧?霓漫天苦涩地想。花千骨的身陷囹圄,至少是她自己选的。为了尊上,她甘愿走上那条绝路。

而她霓漫天的身陷囹圄,是被父亲亲手推入,是被师祖的一纸婚约套牢,是没得选的!

她们两个,一个为情所困自蹈死地,一个为利所缚身不由己。到底谁更可怜?霓漫天望着窗外翻涌的海浪,第一次觉得这个问题如此沉重,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霓千丈看着女儿又陷入那种神游天外、失魂落魄的状态,耐心彻底告罄。

他猛地一甩袖袍,带起一阵冷风,声音如同最后通牒:[行了!收起你那副要死不活的德行!世尊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半月之后,那位白少主就会亲自带人来下聘!]

他目光如刀,狠狠剜了霓漫天一眼,[两条路,你自己选!要么,乖乖嫁给落十一,风风光光做世尊一脉的长媳!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就给我收拾包袱,嫁去蜀山做侧室,或者去太白山给那老头当填房!你自己看着办!]

撂下这句冰冷决绝的话,霓千丈再不看女儿一眼,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漱玉阁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海浪永无休止的拍岸声。

霓漫天依旧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离了灵魂的玉像。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日光都偏移了几分,她才仿佛被那关门声震醒,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张承载着她命运转折的信笺。

指尖摩挲着上面联姻、落十一、长留少主主婚的字样,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认知,如同淬毒的匕首,终于刺破了她心中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父亲攀附仙道魁首长留的一枚棋子!

当年送她去长留,根本不是什么为她前程考虑,也不是什么两派交好,而是早早布下的一步联姻棋!她没能按计划成为落十一的师妹,反而阴差阳错成了他的徒弟,打乱了父亲的布局。

如今,父亲不过是借着她走投无路向师祖求救的机会,重新捡起了这步废棋,硬是靠着世尊的颜面和长留高层的某种考量,将这盘棋又强行续了下去!

什么太白、蜀山,通通都是幌子!是逼她低头、逼她向师祖求救的诱饵!而她,这个自以为是的蓬莱大小姐,竟然真的傻乎乎地一脚踩进了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还曾天真地以为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霓漫天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轻,带着自嘲,渐渐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悲凉,在空旷华丽的漱玉阁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刺耳。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霓漫天,活脱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被亲生父亲当作货物估价、被师祖当作维系两派关系的纽带、被命运随意拨弄的,十足十的笑话!

她明明一脚踩进了父亲和师祖共同编织的陷阱里,却还无知无觉地沾沾自喜,以为抓住了浮木!多么讽刺!多么可悲!

原来霓漫天的求救信送到长留时,摩严刚看完青丘的来信,墨迹未干。他展开那封字迹带着隐忍颤抖的信笺,目光扫过末尾那句近乎泣血的万望师祖垂怜,古板严肃的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他太了解霓千丈了,那个唯利是图的老狐狸,把女儿逼到绝境再让她向自己这个曾经的师祖求救,几乎是必然的算计。

[哼,果然来了。] 摩严冷哼一声,将霓漫天的信笺放在一旁,立刻唤来心腹弟子,[去,动用我们在蓬莱的暗线,查清楚,霓千丈给他女儿找的到底是哪路神仙联姻!要快!]

消息传回得比预想更快。当那两份联姻对象的详细情报呈上摩严案头时,这位以刚硬冷厉著称的世尊,捏着玉简的手指都因用力而泛白。

太白山那个续弦填房的老头子!蜀山那个纳侧室的老道士!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长留的脸上,更抽在他贪婪殿一脉的尊严上!

[无耻之尤!] 摩严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黑曜石案几上,震得笔架上的玉笔嗡嗡作响。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卖女求荣!这是霓千丈对长留,对他世尊摩严,对他整个贪婪殿一脉赤裸裸的折辱和挑衅!

他他摩严的徒孙,就算再不济,也轮不到被送去给那些货色当填房、做侧室!这是在打他摩严的脸,踩长留的威望!

怒火烧得他心口发烫。摩严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贪婪殿,直奔绝情殿而去。他必须和子画商议,如何把这个被亲爹当作棋子随意贱卖的弟子捞出来!这不仅关乎霓漫天,更关乎长留的颜面和他的底线!

绝情殿的书房依旧空旷清冷。白子画正闭目调息,苍白的脸色显示他尚未完全缓过劲来。白黎则安静地坐在下首,翻看着一卷阵法图谱。摩严挟着一身寒气闯入,将那份记载着霓漫天联姻对象的玉简重重拍在白子画面前的案几上。

[子画!你看看!霓千丈这老匹夫,简直欺人太甚!] 摩严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将霓千丈的安排和自己的愤怒快速说了一遍。

白子画睁开眼,拿起玉简扫过,清冷的眉宇也微微蹙起。他尚未开口,一旁的白黎却已放下手中图谱,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就让十一师兄娶她。]

[……?] 摩严满腔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噎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白黎,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不解。[你小子说什么胡话?]

他眉头紧锁,[十一和糖宝那丫头两心相悦,整个长留谁人不知?你身为花千骨的儿子,按理不该主张拆散他们,怎会如此提议?] 摩严实在想不通,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黎的表情却异常严肃,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大伯,这要看十一师兄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摩严审视的眼神,[如果他志在离开长留,自立门户,那他娶谁,自然是他自己的事,我绝不多言半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但若他选择留在长留,目标是成为阁老,乃至一殿之主!那么,他不婚配则已,若要婚配,他的正室夫人,就绝对不能是——]

白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和鄙夷:[出身亦正亦邪的异朽阁的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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