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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封被篡改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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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 白萱追问,[那半魔和他爹呢?崂山怎么处置的?]

[后来?] 摩严嗤笑一声,充满了对崂山处置不力的不满,[崂山陷落,一片大乱!那小子和他亲爹,趁乱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崂山到现在还没抓到人!至于那个勾结妖魔、生下孽种、还欺瞒长辈的女子……]

他语气冰冷,[事情败露后,已被崂山秘密处决了。她那长老爹,也因为疑似通魔、严重失察被关起来待查。]

他总结道,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就因为整件事的根源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是家丑,是奇耻大辱!崂山才一直像护着脓疮一样捂着,死活不肯让外人知道,更不肯让咱们长留介入调查!丢不起这个人!]

白黎若有所思:[那……崂山当初为何能向外递出求援消息?按说被控制得那么彻底……]

摩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正是那对魔族父子的毒计!围点打援!] 他解释道,[那小子给他爹出的主意,故意让崂山发出求援信息,目的就是引其他门派,尤其是距离最近的太白山,或者一直想压长留一头的瑶池派兵来援!妖魔好在中途设伏,借机削弱甚至歼灭这些援兵!]

他猛地看向白子画,语气带着后怕和巨大的疑问:[结果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子画你居然会无缘无故地跑过去!还一头撞进了蓝雨澜风那妖妇的陷阱里!]

[什么叫我无缘无故跑过去?!] 白子画霍然抬头,清冷的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师兄!不是你传信给我,说崂山陷落、十万火急求援,叫我速去支援的吗?!]

[什么?!] 摩严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我传信给你?!我怎么可能传这样的信给你?!]

他目光如电,紧紧盯着白子画,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妖魔两界收集神器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放出妖神,争夺妖神之力!只要还有神器在你手上,他们的目的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达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难道我不懂?!我怎么可能明知是陷阱,还传信让你这个身负重任的掌门亲自去跳?!]

白子画也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可我的确收到了师兄的传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崂山陷落,浮屠道长等高层被控,形势危急,请我火速前往救援!我这才……]

[荒谬!] 摩严断然打断,斩钉截铁,[崂山是向外界发出了求援信息,但不是发给我们长留的!我的消息,是咱们安插在崂山内部的暗桩冒死传回来的!我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传信给你,是叫你立刻回长留商议对策!]

他重重强调,[只要还有神器还在你这个当世最强者手里,只要你安全坐镇长留,妖魔的图谋就是镜花水月!长留根本不需要派兵支援任何人,就能稳稳守住天下太平的底线!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涉险?!]

[师兄没给我传信要我支援崂山?] 白子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巨大的惊疑,[那我怎么会收到那封信……]

[我传信是叫你回来!是商议对策!不是让你去送死!] 摩严再次重申,语气急促而肯定。

正当白子画和摩严两人脸色铁青,急欲对清那关键传信的细节时——

[等等!] 白萱清冷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混乱的争论。她一直凝神听着,此刻敏锐地抓住了最关键的一个点。她走到两人中间,目光锐利如刀,依次扫过摩严和白子画,一字一句地问道:

[传信?大伯,您给父亲的那封叫他速回商议对策的信,是您亲自执笔书写、亲自灌注神识烙印、亲自施法发出的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白子画,[还有父亲,您收到的那封署名世尊、命您火速支援崂山的信,您仔细确认过上面是大伯笔迹吗?还是……经由了得到了你们共同信任的别的谁之手?]

白萱的话音落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烛火在灯罩里不安地跳动,将几人脸上骤然变幻的震惊、骇然、难以置信和彻骨寒意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笙箫默手中的玉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滚,清脆的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周身的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摩严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山雨欲来的铁青和暴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白子画则如遭雷击,清冷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被巨大阴谋笼罩的后怕与冰冷。

事情,是真的大条了!

这次,不再是掌门首徒身份疑似被冒用这种相对容易厘清和处理的小麻烦。

而是有人,或者说有一股势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在他们长留权力最核心的两人——世尊摩严与掌门白子画——之间,精准地伪造、传递了足以致命的假消息!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内鬼的范畴!这是一次针对长留最高决策层的、极其精准且恶毒的斩首行动!

其目的,就是要将白子画引入死地!

一股比面对千军万马更令人心悸的寒意,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摩严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他避开了白子画震惊而锐利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最终,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被信任彻底背叛的痛楚:[信……不是我亲自写的。]

[那是谁?!] 白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她易容后略显硬朗的脸庞在烛光下绷紧,眼神如淬了寒冰的刀子。

摩严颓然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翻涌的怒火和深不见底的失望:[我身边的文书……叫于怅。]

这个名字被他念出来,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用了很多年了……七十六年。一直勤勤恳恳,没出过什么乱子。贪婪殿所有的往来书信、公文誊抄……都是他一手负责。]

他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他……一直很得我和师弟信重……我甚至……]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自嘲的悲凉,[甚至考虑过,若非他资质实在平庸,给他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也未尝不可……]

[没想到……] 摩严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厚重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摩严一生识人无数,竟在这等宵小身上栽了跟头!信重?呵……信重换来的,竟是这等恶毒的背叛!]

白黎站在阴影里,眼神幽深。

于怅……这个名字他记得。在他们那个时空,杀阡陌大闹长留,这个贪婪殿的老文书,就是被魔尊的余波扫中,当场毙命。

难怪……难怪后来大伯再想追查,线索断得那么彻底,如同石沉大海。原来关键的内鬼,早已身死,死无对证!

就在摩严沉浸在巨大的愤怒和被愚弄的耻辱中时,白黎已经动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书房温度骤降。他一步跨到门口,对着外面厉声喝道:[来人!]

一个杂役弟子立刻出现在门口,垂首待命。

[去贪婪殿,把文书于怅,立刻带到绝情殿来!] 白黎的声音冰冷刺骨,[现在!立刻!]

[是!] 杂役弟子被这从未有过的凛冽气势所慑,不敢多问半句,转身飞掠而去。

白子画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他走到书案旁一个不起眼的抽屉前,指尖凝聚仙力,解开几重禁制,取出了一个被叠成纸鹤形状、已经失去灵光、显得有些皱巴巴的信符。

他将纸鹤放在摩严面前的书桌上,指尖微微用力,纸鹤缓缓展开,露出了上面清晰的字迹——正是那封命令他火速支援崂山的假信!

摩严的目光落在熟悉的世尊谕令字样和他惯用的印鉴符文上,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骇人的酱紫!

他认得出来,那字迹,就是于怅的,若非他心知肚明自己绝无可能发出此信,几乎能以假乱真!一股被彻底愚弄、尊严被踩在脚下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炸开!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摩严怒发冲冠,猛地一掌拍在书桌上!轰然巨响中,坚固的书桌竟被硬生生拍塌一角,木屑纷飞!

他指着那封信,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子画!借你间偏殿一用!阿萱!带上吐真剂,跟我过来!] 他眼中杀意凛然,显然是要亲自招呼这个叛徒,手段绝不会温和。

[不必。] 白子画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暴怒的师兄,最终落在那封假信上,[就在这里审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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