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以往已不鉴,来者犹可追——《花千骨 > 第60章 故意指错路,还改课表坑人

第60章 故意指错路,还改课表坑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跪在地上的于怅,此刻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丢在万载玄冰之上,尊上那看似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比任何酷刑都让他恐惧。他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尊上因伤闭关没多久……瑶池就命弟子打探花千骨的行踪……然后给她听点东西……]

[什么东西?]

那温和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却让于怅抖得更厉害了,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的缝隙里。

[就是……就是一些……尊上死了她也活不成的……消息……]

白子画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毕竟,之前《苍茴传》那出闹剧,本质上也是在做同样的事——用他的生死,去反复凌迟小骨的心神。只是手段更加拙劣直白。

[你又是如何做的?] 他继续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般的耐心,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而,于怅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弟子知道她……她每个月初三都会下殿去领月例……然后弟子给排课的师兄塞了钱,把选了《世宗本纪》选修课的班级……全都调到她去领月例必经之路的教室里去了……]

话音未落——

[什么?!!!]

数道惊骇至极的声音同时在大殿中炸响!摩严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宽大的袍袖带倒了旁边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和茶水四溅。

笙箫默手中一直把玩的玉骨折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本人也惊得张大了嘴,一贯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一直沉默站在白子画身后的白黎,瞳孔也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

世宗!竟然是《世宗本纪》!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世宗?那是上一个轩辕王朝的皇帝,平心而论,他在位期间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减免赋税,政绩确实算得上不错,史书上也能记上几笔功勋。

但!这所谓的不错政绩,与他那令人诟病多年的上位方式相比,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这位世宗,最初只是被封为吴王。凭借赫赫军功,他网罗聚集了一大批死忠的班底,势力急剧膨胀。后来老皇帝病重,缠绵病榻,再也无力临朝听政。

就在这个权力真空、人心浮动的时候,这位吴王,悍然在皇宫的北门,发动了宫廷政变!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兄长,也就是当时的太子!

如果仅仅是为了皇位而杀兄,虽然悖逆,但在权力倾轧的宫廷史上,也并非绝无仅有,顶多是背上一个弑兄的恶名。

可这位世宗的狠毒,远超常人的想象!

他在成功逼宫、黄袍加身之后,为了永绝后患,竟然丧心病狂地下令,无差别地屠戮了先帝所有的皇子、公主!

甚至连这些皇子公主们生下的年幼孙辈,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一个都没有放过!

那是一场针对至亲骨肉的、彻彻底底的大清洗!从此,嗜杀、灭绝人性的骂名便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钉在了他的名字上。无论他后来立下何等显赫的功绩,都无法掩盖这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罪恶!那是刻在史书上的、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世宗本纪》作为一门选修课,讲那些枯燥乏味的治国功绩,根本吸引不了几个弟子。

导师们为了提升课堂趣味,为了让弟子们不至于昏昏欲睡,讲得最多的,必然是那些充满戏剧冲突、最能引发议论的小故事——尤其是他如何处心积虑发动宫廷政变,如何冷酷无情地屠杀兄姐侄辈的上位秘史!

那些细节,那些血腥,那些背叛与杀戮,在导师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下,足以成为最惊悚的谈资!

让一个刚刚经历师父因伤闭关、心神遭受巨大冲击、本就处于极度惶恐不安中的弟子,在她必经之路上去无意间听到这些?听到一个为了权力可以毫不犹豫杀死自己所有亲兄弟、连襁褓婴儿都不放过的皇帝的故事?!

这哪里是听点东西?这分明是诛心!是比任何□□刑罚都更残忍的精神凌迟!

是在她最脆弱、最恐惧的时候,用最恶毒的暗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看啊,这就是权力斗争的下场!为了那个位置,至亲亦可杀!你师父倒下了,你就是被碾碎的蝼蚁!你活不了的!

这简直……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畜生不如!

于怅在众人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中,抖得快要散架,声音细弱蚊呐:[是……是的……]

白子画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甚至那温和的语调似乎还加深了一点点,如同覆盖在万年寒冰上的一层薄雪。

[还有什么别的吗?]

于怅几乎要哭出来:[没了……瑶池怕弟子的小动作太多会暴露……只让做了这个……]

这个回答,众人并不觉得意外。如此阴毒又不易察觉的手段,确实需要小心控制,做得太多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摩严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他猛地转头,对着侍立在一旁、同样面沉似水的白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阿萱!这个人!] 他伸手指向瘫软如泥的于怅,[立刻!马上!给我押送到你的禁岛上去!给我好好审!用你所有的手段!撬开他的嘴!务必!让他把同伙!还有他上下线的所有人!都给我一个字不落地吐出来!一个都不许漏掉!]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如同刮骨的寒风,[还有!贪婪殿!销魂殿!所有没跟着去绝域试炼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拉过去!彻查!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这长留还有多少吃里扒外、心肠歹毒的蛀虫!]

白萱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声音冷冽如刀:[是!] 她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一把拎起几乎瘫成一滩烂泥的于怅,动作干脆利落,像拖一条死狗。于怅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白萱看都没看其他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亲自押着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气氛压抑得快要爆炸的大殿,直奔专门羁押、审讯重犯的禁岛而去。

沉重的殿门在白萱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于怅那微弱的呜咽声,却无法驱散殿内依旧浓得化不开的阴霾和愤怒。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光芒摇曳得更加不安。

白萱离开后,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更令人窒息的沉默。摩严在原地烦躁地踱了两步,猛地停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脸上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不解。

[这么明显的线索!] 他看向白子画,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当初我们询问那丫头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说?!一个字都没提!这难道不是证明她遭人算计的最好证据吗?她脑子在想什么?!]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光芒,有痛楚,有怜惜,也有深深的自责。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猜测。

[会不会……是一心求死?所以……非暴力不抵抗?只要我们不主动问,她就不说?]

摩严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嗓门不自觉地又拔高了:[一心求死?!放屁!]

他气得口不择言,[蝼蚁尚且偷生!你跟我说她一心求死?!她要是真想死,还挣扎什么?还撑这么久做什么?还……还配合你提升境界做什么?!这根本说不通!]

白子画看着暴怒的师兄,唇边溢出一丝极其苦涩的弧度。他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忆那些让他心如刀绞的话语。片刻后,他睁开眼,用一种近乎复述原话的平静语气,将花千骨那曾经令他痛彻心扉的高论缓缓道来。

[她说过……与其受尽折磨后魂飞魄散,倒不如一开始就求个痛快……她还说……修为再高也没用,就是多被折磨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小骨……确实没少和我求死。]

[……]

世尊大人彻底无语了。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极度的愤怒瞬间切换到了极度的茫然和荒谬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在疯狂盘旋:

这丫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子画都知道她犯下大错是为了救他了!她居然还跑去跟子画求死?!她图什么?这逻辑在哪里?摩严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处理长留大小事务都游刃有余的脑子,此刻完全跟不上花千骨的思路,简直要短路了!

过了好半晌,久到殿内烛火都噼啪爆响了几声,摩严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他自认为非常中肯的评价。

[如果不是以退为进博同情……还挺明智的。] 这评价,带着一种被现实打败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可不是明智吗?在她那套诡异的逻辑里,早死早超生,免受折磨,简直是最优解了。

然而,他这句挺明智的刚出口——

白子画的脸色,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