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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报复,磋磨,心态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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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神魂受创,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珍贵无比的安魂定神类宝物温养,即便如此,能否完全恢复,甚至是否会影响日后道途,都是未知之数。

离昼躺在铺着柔软丝褥的床榻上,身体因为剧痛和药物的刺激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原本还算充盈的仙力,此刻如同溃堤的洪水般不断流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空乏。一半的修为……就这么没了!而且是以这种痛苦到极致、近乎羞辱的方式!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对于一个野心勃勃、将权力和力量视作生命的皇子而言,修为折损,道途可能断绝,这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和修为上的创伤,或许还能靠时间和资源慢慢修复。真正让他如坠冰窟、恨意滔天的,是精神上的打击和后续接踵而来的磋磨。

离晔的正妃元妃刚刚诞下皇孙,母族势力不弱。离晔很快便借助元妃娘家的权势和影响力,开始在一些细枝末节、却足以让人恶心难受的小事上,肆无忌惮地磋磨起他这个重伤卧床的好弟弟来。

今日是分拨给离昼宫中的日常用度被克扣、拖延,送来的是次一等的灵矿和品质低劣的丹药;明日是原本负责他宫中采买、洒扫的得力内侍被以各种理由调走,换上来的是些笨手笨脚、甚至可能是离晔安插过来膈应他的生面孔;后日又是他名下某处不起眼的产业莫名其妙出了问题,需要他和手底下的人去处理,却处处受到掣肘……

这些手段不算高明,甚至有些幼稚,但如同附骨之疽,源源不断,专门挑他重伤虚弱、无力反抗的时候袭来。每一次小小的刁难,都在提醒着他此刻的落魄和离晔的得意,都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离昼躺在床上,听着心腹内侍低声汇报着今日又被克扣了哪些份例,调走了哪个还算得用的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因为伤势牵动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差点背过气去。

[离晔……离晔!] 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怨毒,[你这个杂碎!蠢货!我落得今日这般田地,都是你害的!你竟然还敢……还敢如此折辱于我!]

他对离晔的恨意,在这连绵不绝的、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磋磨下,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的报复而减弱,反而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变得愈发尖锐和刻骨。

他恨离晔的无能愚蠢连累了自己,恨离晔的反咬一口将自己拖下水,更恨离晔此刻落井下石、小人得志的嘴脸!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离昼被□□的痛苦和精神的屈辱反复折磨,躺在床上度日如年,心中充满了对离晔、对玉帝、甚至对整个瑶池的滔天恨意时,一个更加致命、更加让他绝望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白黎带着白萱和忆柠,作为长留的全权代表,来到了瑶池,正式就瑶池一系列罪行进行谈判。

谈判的第一天,在瑶池特意安排的、极尽奢华却气氛凝重的迎仙殿内,双方甫一接触,白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瑶池方面那看似恭顺、实则包藏祸心的用意。

瑶池派出的代表,言辞闪烁,不断试图将责任往个人行为、皇子失德上引,强调瑶池皇室整体的不知情和痛心,同时隐隐透露出愿意交出祸首、平息怒火的意向,却对实质性的赔偿、道歉、保证等核心问题避重就轻。

白黎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长留少主应有的冷静与威仪,与对方周旋。但他心中已然雪亮——玉帝这是打算玩一招以退为进了!想把所有罪责推到离昼一个人头上,用离昼的命来堵长留的嘴,换取瑶池整体的脱身,甚至可能还暗藏着后续反咬一口的算计。

回到瑶池为他们安排的客殿后,白黎屏退左右,只留下白萱和忆柠。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瑶池这是想拿离昼当祭品。] 白黎沉声道,[玉帝老儿,打得好算盘。]

白萱蹙眉:[交出离昼,断尾求生,还能搅混水。离昼一死,很多事就说不清了。]

忆柠也点头:[而且,看他们那架势,恐怕还想借此博取同情,甚至倒打一耙。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得逞。]

[当然不能。] 白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离昼现在,恐怕恨透了离晔和玉帝吧?重伤在床,还被兄长磋磨……如果我们再给他添一把火,让他知道,他敬爱的父帝,不仅用雷劈他,还打算用他的命来换瑶池的平安……你们说,他会怎么样?]

白萱和忆柠眼睛同时一亮。

[阿黎你的意思是……] 忆柠若有所思。

[把消息透给离昼。] 白黎果断道,[阿柠,你擅长这个。做得隐秘点,但要让离昼确信无疑。他现在就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我们只需要再给他加最后一勺滚油。]

[明白。] 忆柠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冷意。对付瑶池这些人,她向来不会手软。

于是,就在玉帝自以为算计精妙的同时,忆柠通过白姝之前在瑶宫布下的、极其隐秘的渠道,将玉帝已决定将二皇子离昼作为祸首交出,以平息长留怒火的核心消息,巧妙地、不容置疑地传递到了离昼的耳中。

当离昼从某个看似无意间路过他寝宫窗外、低声交谈的小宫娥口中,偶然听到这个足以让他血液冻结的消息时,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榻上,连颤抖都停止了。

片刻的死寂之后,一股混合着极致恐惧、背叛、以及毁天灭地般恨意的洪流,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

[父……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充满了血淋淋的嘲讽和绝望,[好……好一个父帝!好一个……献祭!]

用雷劈他,废他修为,夺他权柄,他尚且能咬牙忍受,告诉自己这是父皇的愤怒和惩罚。

可如今……父帝竟然要把他像祭品一样,交给长留?!交给那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敌人?!用他的命,去换瑶池的平安,去换新一轮攻击长留的机会?!

这哪里是父子?这分明是把他当作可以随意丢弃、榨干最后价值的棋子!

一时间,离昼对离晔和玉帝的恨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角落里侍立的内侍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位重伤在身、性情却越发阴鸷暴戾的二皇子。

刚巧,齐丰来给离昼送文书。

他被安排到离昼身边后,靠着一些技巧爬的飞快,很快就成了离昼得用的幕僚,负责文书往来和庶务。

捧着一叠需要离昼过目的玉简和卷宗,轻手轻脚地走进寝殿。

齐丰将文书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并未立刻告退,而是躬着身子,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谄媚的关切表情,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殿下……还在为先前的事忧心?]

离昼眼珠微微转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戾气,足以说明一切。

齐丰见状,胆子似乎大了一些,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感同身受的愤慨:[殿下,恕小的多嘴……小的以为,殿下厌恶的人……都不该有好日子过。与其自己在这里气闷伤身,不如……想想办法,让他们也尝尝苦头?]

他顿了顿,观察着离昼的反应,见离昼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专注地听,便继续用那种怂恿的口吻说道:[小的愚见,殿下不妨……摧毁他们最在意的东西。让他们也尝尝痛不欲生、失去一切的滋味。这比什么雷劈鞭打,都更能解心头之恨,也更能……让他们记住教训。]

摧毁他们最在意的东西。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离昼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毒迷雾。他猛地转过头,因为动作牵动了伤势而闷哼一声,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齐丰,里面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是了!凭什么只有他在这里承受痛苦和屈辱?离晔那个蠢货,夺了他的权,还在细枝末节上磋磨他!父帝那个冷酷无情的,不仅要献祭他,还用紫金雷几乎废了他!他们都该付出代价!最惨痛的代价!

离昼当即大喜过望,仿佛在绝望的深渊里抓住了一根毒藤。他看着齐丰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此刻竟觉得无比顺眼,无比贴心。他顾不得伤势,挣扎着想要坐起,喘息着说道:[好……说得好!齐丰,你……你很好!]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扭曲的光芒:[你真是本殿的知己!你……你尽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需要什么,尽管提!只要能让他们……让他们痛不欲生!]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毒汁。

齐丰连忙躬身,脸上的谄媚更深了:[能为殿下分忧,是小的福分!殿下放心,小的一定尽心竭力,定不让殿下失望!]

而另一边,九重天瑶池仙宫专门用于接待贵客的迎仙殿内,气氛却是一种表面平和、内里暗潮汹涌的诡异平衡。

白黎带着白萱和忆柠,作为长留的全权代表,已经与瑶池派出的、由几位高阶仙官和礼部官员组成的代表团进行了数日的谈判。

谈判的议题,自然围绕着瑶池对长留犯下的累累罪行——设计针对白子画的斩首行动、处心积虑连环计摧毁花千骨、意图动摇甚至摧毁长留基本盘——所应承担的赔偿和后果。

谈判的第一天,白黎就敏锐地察觉了瑶池用意的阴险——他们试图将所有罪责推到离昼一人头上,将献祭离昼作为谈判的筹码和诚意,以此换取长留的谅解,并暗藏后续反咬的算计。

白黎面上没有发作,依旧冷静地与对方周旋,但心中早已将玉帝的算盘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当瑶池代表几次三番,或明或暗地提及祸首离昼已受严惩,不日将移送长留,听凭发落时,白黎都选择了不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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