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自不必提,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亦是个清冷的美人,京中贵女办雅集诗会,二姑娘若是到场,头筹一准儿是她的。
四姑娘则是二房嫡出的小姐,据说性子不大好,还常打骂下人,故而朱娘子从未想过将福姐儿塞去四姑娘院里。但这些风言风语福姐儿也不知真假,她未曾这位四姑娘,只听巷子里这么传过。
至于七姑娘是二房的庶女,爹不疼娘不爱,姨娘也没甚本事,自己过活都艰难。说来朱娘子一开始是想将福姐儿送到七姑娘院里的,虽她不大看的上七姑娘那儿,但今年府里实在也没什么好缺,二老爷好歹做了高官,再如何也比三房好。只是后来得了消息,知道二姑娘那儿要人立即就作罢了。
朱娘子自己上进,势必得将女儿塞到最好的地方去。大房是热灶,二姑娘又与亲王府定了亲事,二姑娘院里便是热灶中的热灶。
至于三姑娘那儿已经有朱娘子了,不好再将她安排过去,一则三姑娘院里不差人了,二则在朱娘子看来,跟着三姑娘不一定能有好前程,且三姑娘一贯有些不大喜欢福姐儿。
至于针线房和灶上就更不用说了,若非实在没门路,这两处更是没人肯去的。
说起来六姑娘那儿也差着人,不过六姑娘是三老爷后头的继室所出,即便没地儿去,福姐儿也不可能去六姑娘院里做叛徒。毕竟她娘是前面三太太的陪嫁,她们跟三姑娘才是一头的。
福姐儿想到这几日她娘告诫她的话,心里大致有了数。
府里老太太还在,三个老爷又都是老太太所出,未免老人难过,现下国公府是分房不分家。等哪一日老太太没了,三房一分家,大老爷有爵位,二老爷是高官,唯独三老爷什么也不会,即便分得产业也不会打理,三太太倒是个精明人,出生商户有银钱有产业,到时三房只怕全是三太太说了算。
可她们家是先三太太的人!
现在的三太太进门后三房事务都移给了她,如今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契自然都捏在现在的三太太那儿,三太太很是看她们不顺眼,因为朱娘子常护着三姑娘,为了不叫三姑娘委屈,有些苦就得当着人面诉,三姑娘性子也胆小软弱,落到外人眼里就是三太太不慈。
说不得前脚分家后脚就把他们一家三口给卖了!
大热天里,福姐儿脑门上忽然就冒出些许薄汗,也顿时理解了她爹娘为何想辙儿四处去别的房头找出路。
朱娘子出下人院也没走远,就在檐下寻了个不起眼的台阶垫了帕子坐下,她得了半日假,需得等到这事儿尘埃落定才能放下心。
为着福姐儿能去二姑娘院里,她足足花出去四十两银子私下打了个足金实心的大金镯子,否则大房能用得上的丫头多的是,郑妈妈又哪里会看她们三房的人。
方才院里人齐以后,她打眼看着,再没哪个比福姐儿还好的,要不是高管事家的巧盈已过了大太太的眼,她心里觉得福姐儿还更合适那三等丫鬟,要知道她们福姐儿可读过书能识字,日常算术连算盘都不用打。
不过她也不欲与高管事家争,只想着福姐儿能进二姑娘院里当个粗使小丫头,过后再慢慢往上爬就是,家中又不差她领的那两个月钱支使。
只盼着福姐儿一身本事能得主子青眼,到大了好有个好前程。
五月里天就很热了,朱娘子捏着帕子扇风,耳朵一面仔细留意着院里动静。
“二姑娘院里三等丫鬟的缺,高巧盈补上,粗使丫头的缺由唐福补上。四姑娘院里粗使丫头的缺云秀、青绯补上,七姑娘院里三等丫头的缺雯玉补上,六姑娘院里的缺青黛补上。”
这一批外头新来的丫头,是郑妈妈取的名儿,具是青字开头的,上一批还是三年前买进来的,那时拢共九个人,福姐儿还记得名字都是绿字开头的。
“青葭、青澄二人去灶下,姚黄、青赭二人去针线房。”
“青梅去浣衣房、青碧去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