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知道福姐儿有眼色,她也不敢明面上使坏,若她这个教人规矩的都不公正了,主子们知道以后她也落不到什么好,她拉拔姚黄是为了让自己能多一条路子,可不是为个姚黄耽搁自己的前程。
底下小丫头不喜欢姚黄,那些明里暗里的针对刘嬷嬷都知道,但姚黄反而愈发勤奋,不肯让人低看,刘嬷嬷自认这些人里头,学的最好的是姚黄,偏偏姚黄总被其他的小丫头针对。
饶是刘嬷嬷这般苛刻,也觉得福姐儿是这十几个小丫头里算出挑的,人聪明规矩学的也不错,使得她想寻由头发作都寻不到。但福姐儿面上再老实,心里肯定也是个奸猾的,毕竟有爹娘娇惯,面上规矩学得好,心里却不一定真规矩。
再对比姚黄,虽也是家生子,一家子却都是拖累,心下更觉得姚黄可怜。
原先还只是想着以后能利用姚黄,现在却觉得这丫头有些像她年轻的时候,分明有本事,偏偏总受旁人嫉妒打压总也不能出头,故而心里待她也越来越看重。这几个月教规矩她面上不好表现出偏颇,私下却已经动了收姚黄做干女儿的心思。
自刘嬷嬷狠狠罚过他们以后,再教规矩倒没生出什么波澜来,像这样一两个人牵连一群的事儿更是再没发生过。
但若谁犯了错,罚的却更重了,像福姐儿屋里两个小丫头,规矩出了错,直接被罚去院里跪着,每回少说得跪上两个时辰,再起来两条腿都没知觉,回回跪到时辰都是福姐儿她们去将人搀到屋里去的。
福姐儿也愈发谨慎,托人带了话给她娘,叫别再来了,连东西也不必捎了,上回是法不责众,再有一回就是送上人给刘嬷嬷作筏子了。
两个屋子的丫头都越来越老实,唯独姚黄越来越有劲儿,每日早起领她们诵读规矩都是鼻孔朝天的。
两个屋里的丫头们自被牵连罚站到半夜以后都不理会姚黄了,原本瞧着雯玉还有些不痛快,如今看雯玉都觉得她那时应该下狠手,好生将姚黄狠揍一通,也不枉她们被牵连罚了那么久。
至于为何会那般厌恶姚黄,纯粹只因那姚黄实在惹人厌烦,越来越爱告小状,害的好几人被罚了戒尺,刘嬷嬷要想先找福姐儿的错处,那院里规矩就得越抓越严,只是福姐儿规矩的像模子里头套出来的,从头到尾也没抓到福姐儿的错处。
反倒乱拳打到隔壁屋的高巧盈,她因私下在屋里分吃点心挨了两顿手板子了,高巧盈挨了板子气闷不已,见人就诉苦,连向来不对付的福姐儿也知道了她们是锁了门在屋里吃的点心。也不知道姚黄是不是在她们屋里安了眼睛,这也能被她瞧见,横不能前一晚就躲她们床底下了吧。
似乎是意识到姚黄越来越被排挤,过后也不知道刘嬷嬷与她说了什么,姚黄这才歇了告状的心思。
福姐儿只觉得那刘嬷嬷却是眼瘸,叫她说外头买来的丫头,哪个也比姚黄强一些,偏偏刘嬷嬷认准了姚黄。怪道从前在宫里不出众,到了国公府也是得罪一堆人,合着乌龟找老鳖,都是一脉相承来的。
三个月转瞬即逝,八月十五中秋前,十几个小丫头在刘嬷嬷的教导下,也要进行最后的考核了。
这几个月福姐儿也算明白了,总之当下人就是装孙子。在国公府当差跟上辈子上班没甚区别,甚至待遇还要好一些,论起来都是听领导的话,办领导的事,能力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得有眼色,该做的事儿要先做,不该做的事儿别沾边,切忌跟领导邀功,最好得叫领导从别处知道你的好来。
唯一的区别就是上辈子看不顺眼了能甩领导脸子辞职,这辈子领导看你不顺眼了能叫你在这世上悄么无声消失。
临门一脚,福姐儿还提着最后一口气不敢放,刘嬷嬷一直也没抓着她的错处,但也得是最后考核过了,方能留在府里头。
一旦考核过了,就没甚好怕的了,毕竟都去当差了,远的牵连不上,但才将将去当差要是规矩上出了差错,刘嬷嬷或多或少肯定会受牵连,近的不敢使坏,等日子久了刘嬷嬷想伸手更难。
此番是大太太身边的两个妈妈与刘嬷嬷三人一起考校她们规矩,其中就包括郑妈妈,得知郑妈妈也在,福姐儿勉强松了口气——她娘先还不肯说,她缠磨好久才问出来她娘给郑妈妈打了个足金的大镯子。
这世上什么都有人不喜欢,唯独金银谁都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