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姐儿这般想着,却听雯玉说:“说不得往后我也能成周姨娘那样的。”
“又有几个周姨娘那样的呢,再说周姨娘她……”未必就过的好呢,福姐儿叹了口气,实在没想到雯玉心里竟有这般想法。
“周姨娘如今有人伺候,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连她家里人都跟着得了好些好处。”雯玉眼里亮晶晶的,丝毫没有忧虑。
福姐儿知道那些话大抵都是雯玉爹娘成日里在她耳边说的,雯玉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福姐儿心里也大致晓得雯玉爹娘是什么意思了,或许看重雯玉,却更看重雯玉的价值。毕竟庄子里再好,也比不上先前在府里,且还是一家子都去庄子上,除了每年送庄子出息到府里,哪里还能再见到主子,久而久之府里上下只怕都忘了他们。
看着尚且稚气的雯玉,她还什么都不懂,满心里觉得穿金戴银就是享福。福姐儿还想再说什么,只是见她的兴头正起只能暂且住了嘴。
但凡看看大房跟三房的那些姨娘妾室,哪里称得上是享福。周姨娘日子还能过的下去,是因为二太太性子好不苛待人。二老爷官做的大,后院儿却是一团乱,偏宠他的小妾云氏,这云氏真论起来还是二太太的远房侄女,家破人亡来国公府投奔,结果竟与二老爷厮混到了一起。
如今二老爷在任上,都是带着云氏并云氏的一双儿女。
二太太无所谓二老爷纳妾,但与她侄女搅合到一起却是叫她觉得丢了大丑,自此夫妻二人貌合神离,自云氏进门二太太更不过问二老爷的事,如今只满心教养自己的一双儿女,二太太是书香世家教出来的闺秀,也不是厉害的性子,因此周姨娘这才能在后院安安稳稳过活。
说起二太太生的一儿一女,女儿就是据说脾气不好的四姑娘,儿子便是二房的五爷,今年十三,听说读书上也有些天分,加上二太太管的严,去年已过了童试。
雯玉她爹娘,想的大概就是雯玉能近水楼台,若不能近水楼台,以后跟着七姑娘陪嫁出去也是好的。
福姐儿看了一眼想是要到点了,也不再想许多,横竖都在府里,往后再慢慢说就是。外头要唱名了,屋里几个小丫头又相互整了整衣裳,确定没什么纰漏这才到院里站好。
十二个小丫头站了两排,个个低眉顺眼的,比起三个多月前简直脱胎换骨。吃了几个月苦头,自然都不想被撵走,丢人是小事,最怕的是撵走以后这辈子也就没指望了,说不得会落到什么下场。
刘嬷嬷唱名,见人都到齐了方进了屋,接下来她们要一个个的进去,都不知道要考校什么,连福姐儿都紧张的手心有些冒汗,想想她该学的都做到了最好,便又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小丫头们一个轮一个的进去,出来时身上脸上具都汗津津的,有几个甚至脸都白了。
其余的都排着队在廊下站着候着,也不敢出声,只心里默默背着府规。
姚黄云淡风轻,面上甚至有几分自得。其余人见她这样子更是不忿,都觉得是刘嬷嬷私下给她透了题。
雯玉已说好了差事,这一趟不过走个过场,很是见不得她翘尾巴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道:“瞧她那样儿,腚后要有尾巴都该摇飞了……”
福姐儿摇摇头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抬了抬下颌示意雯玉瞧院里几个脸生的老嬷嬷,先头还以为是下人房里头的,如今看来,应当也是暗地里考校的人。
成国公府几代的富贵,如今已是赫赫有名的大族,国公府如今更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户,府里自然规矩繁多。
单这进内院干活儿的丫头都要层层筛选,又有刘嬷嬷严苛要求,几个月练下来,只怕比起宫中选宫女也不差什么了。
毕竟公府也是出过皇妃亲王妃的,身边的丫鬟规矩是顶顶要紧的事儿。
雯玉见此歇了声,福姐儿眼观鼻鼻观心,姚黄排在福姐儿身后,仍旧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福姐儿回头看了一眼姚黄,她下巴微抬,绷着嘴角亦很严肃,俨然成了个小刘嬷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