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玄同觉得,这两天李令仪不太对劲。倒不是她闹了什么脾气,恰恰相反,她太乖了,乖得让人心里发毛。
具体表现为给她带好吃的竟然会认认真真道谢了;自己逗弄她,她生气了也异常好哄,连他准备好的那些哄人的话都落了空,像一拳打在棉絮上;自己临时学了那么点画技,想在她面前充个内行假装教她,被她拆穿竟然也没嘲笑自己,最重要的是让她和自己下棋,她也不闹腾,老老实实的和自己对弈了。
温玄同觉得这里透露着古怪,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家人不在难过了?但她每天也还是乐乐呵呵的,还是那个小傻子。哎,女郎长大了,心思也难猜了。也许可能大概,他也不甚明白了。
同样不同寻常的还有朝廷对韩泰的清剿,从汶山郡的军情急报抵达建康,到尚书省正式下文明确调兵详则以及粮草准备,才过去了不到半月就完成了,以往可是要拖上个两个月也理不清的。
这温玄同到是看的明白,朝中的人不想让他离开建康,希望这事速战速决,怕夜长梦多罢了。兵从益州调,那些是他留在那里驻守的将士,对此他表示支持。至于粮草嘛,当然是要坑朝廷一笔了。
汶山郡报上来的是三千人,算得上大规模平叛,该走的流程一道不少。陛下举行简单的祭天授节仪式,将符节和斧钺交给了温玄容,之后温玄容便回府简单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了。
致远堂里温玄同正在嘱托温玄容:“益州那边,我已去信打过招呼了。你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韩泰那边的部署,刘孝先会与你对接。你要做的就是拖着,估计也用不了太久,等我这边时机成熟,可以离开建康的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编韩泰了。”
温玄容担心道:“阿兄,此次韩泰一事事发突然,原本的打算是等李君安全后我再离开的。这样王谢两党一定会提前察觉,到时阿兄你在建康一定不好过,你要当心他们发难。”
李令仪听见他提阿兄,轻轻的撇了一眼兄弟二人。
接着温玄同道““不必担心我,倒是你,在外要多留意,照顾好自己。”
“阿兄也是。”两个大男人一时竟有些临别依依。
一旁萧兴男有些看不下去:“好了,阿容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办事,再说那边全是你的人,你还给了他数十精兵部曲去送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然后又对温玄容说:”就凭你阿兄的老奸巨猾,你还是多担心别人吧。有这个时间婆婆妈妈,还是多说些正事吧。你有你收集情报传讯的地方,我就不动用我的关系了,不过这个是我的印信,如有突发状况,可以去我当地的织坊求助。”
两人多少有些尴尬,温玄容接过印信认真道谢。
李令仪也拿着个小包袱上前叮嘱道:“二公子,你这一去,要多加保重。我备了一些常备药物,路途远,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也不至于抓瞎。还有早晚寒凉,记得加衣。”
温玄容上前接过:“多谢阿嫂。阿嫂也要保重。”
萧兴男拉过李令仪的手捧场道:“令仪你可真细心周到。”
温玄同温玄容具是心想,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温玄同也觉得李令仪周到可爱。
李令仪眉眼弯弯有些不好意思:“阿姊,我没有你这么厉害,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用些心了。”
萧兴男夸奖道:“谁说这是小事了,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有时候这些小事才最重要。要是万一阿容受凉伤风,上吐下泻的,朝廷上临时换人怎们办,到时候你的药就派上用场了。”
温玄容:我是很感激的,但也不至于如此说吧。
李令仪脸蛋红红:“阿姊谬赞了,还有随行侍医呢,我这点药不算什么。”
萧兴男还欲再夸,温玄容赶紧道:“那个,快到时辰了,我要出发了。”说着便打算向外走去,还没迈出两步又被萧兴男叫住:“不是午前出发就行?早出发也好,走吧,送你出城门。”
四个人两辆车,萧兴男拉着被捧成傻子的李令仪一辆,留兄弟二人随便惜别去了。送走了温玄容,李令仪还想和萧兴男一起,幸好萧兴男要进宫,温玄同才抢回李令仪。
回去的路上温玄同绕道去给李令仪买炙栗子,上次她吃了很喜欢。
接过泡软的干荷叶包着的栗子,李令仪弯了弯嘴角:“呀,原来你来这边是买这个来了,你真好,谢谢你。”说着就打算伸手剥栗子。
温玄同攥住她的手:“刚出炉,还很烫,一会儿再吃吧。”李令仪从善如流放下栗子,然后安车里就陷入了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