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情人节。
梁沁园和舒临分手一周年。
各类平台上铺天盖地的粉红色泡泡,电商促销、礼物照片,甚至领证官宣,无一不证明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丝毫没有人在意,其实这是瓦伦丁——那个固执地给青年男女证婚的神父,被处死的日子。
不,还是有一个人记得的。
梁沁园的爱情就是在同样的的日期里被宣告死亡,只不过刽子手是毫无人性的舒临,她口中的“亲亲男友”。
她对于瓦伦丁的死亡与自己死去的爱情一样,感到痛彻心扉。
如果死的是舒临,而不是瓦伦丁,她或许会好受一点。梁沁园想。
“哎呀,这些都是商家的卖货套路。”
母亲看着梁沁园手中平板上不断闪烁滚动的节日广告道。她偷摸观察女儿的脸色,尽力避免唤起不必要的回忆。
梁沁园关掉了平板。
梁沁园接过母亲端来的食物,是满满一盘子精心切好的水果,她开心地叉起一块桃子送进嘴里,爽脆清甜。
她想起那个狗东西,好像只喜欢不脏手不用洗的香蕉橘子,美其名曰:这才是善良的水果。她就恨不得给他塞个善良的榴莲跪着。亏她当初还觉得他怎么这么聪明,应该是脑子进了水。
明明每一种水果都很善良甜美!
狗男人,懂什么!
一盘水果下肚,骤然升起的愤怒已被无声沉淀。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万一只有她一个人耿耿于怀。
心里泛起一片苦涩。
往年这个时候,梁沁园的父亲母亲早已出门约会。她的父母是一对浪漫且有仪式感的人。他们每年会准备不一样的生日蛋糕和礼物,会在纪念日给对方写信,也会在平凡的日子里给对方惊喜。偶尔感动落泪,更多的是相视一笑的欢乐,然后拥抱。
梁沁园对这俩人的腻歪习以为常。
她以为自己会找个这样的另一半,谁曾想,她看上的舒临竟是块朽木。
他不记得任何节日,自然也不会过任何节日,连生日也不过。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这种没有生活激情的人啊?
还是太年轻了——梁沁园对过往下定了结论。
“你俩怎么还不出门约会?”梁沁园对着客厅的人喊道。
“前两天爬山爬累了,今天休息休息。”父亲斟酌开口。
“就是就是。”母亲附和。
“你们不用管我,我待会儿就要出门找念念玩。”
“找念念玩好啊!那我俩就……”母亲拍了父亲的大腿,打断了他说话。
“那要不让念念来家里玩?念念好久没来家里了,我也挺想她的,顺便让你爸爸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梁沁园看着父亲一脸无奈,欲言又止的样子,笑出了声。
“不用啦。我们已经约好了,下次再让她登门拜访。”
梁沁园摆了摆手,回了房间。
“你看,我就说我们女儿没那么脆弱,多经历经历就好了嘛。”
“你懂什么!”母亲愤愤打掉了父亲揽在肩头的手。
去年这一天晚上,两口子约完会刚回到家,就发现女儿锁着房门,在里面嚎啕大哭。
她和舒临的感情一开始就和父母坦白了的,所以父母也不难猜到当日发生了什么变故。
梁沁园上一次这样嚎啕大哭还是在高考出分那天,但那次也只是难过了几天。
而这次,梁沁园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个月。父母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她送到门口,哄她出门。
终于在一个月后,梁沁园出现在客厅。
自那天以后,她正常上学社交,对于要完成的事物更加地专注努力,仿佛嚎啕大哭是一场错觉,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只有母亲能看出:她的笑容变淡了。
房间里。
梁沁园郑重其事地写了一封信,投进了舒临送给她的绿色铁皮信箱里。
舒临:
你**是个混蛋。梁沁园
没办法,她绞尽脑汁也只能这么骂他一句。
心里骂一骂总觉得不得劲。直到落在直面的文字好像才落到了实处,不满才跳脱出她的胸腔,对真实世界产生影响。
绿色铁皮信箱是梁沁园和舒临刚在一起不久,舒临送她的礼物。
“你投进去,说不定某一天我会看到的。”
“交换信封?”
舒临只是笑了笑。
后来,梁沁园回赠给舒临一个同款的红色信箱,舒临把它摆放在了书架上。
后来。她打开过属于她的红色信箱。里面空荡荡。
梁沁园也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舒临的其它手札。
于是,梁沁园也从未给舒临写过什么东西,纸条或者是贺卡也没有。
她也想像对方一样洒脱。
更何况舒临是这样一个没有仪式感的人。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可能会被浪费,不愿意自己的文字被草草看两眼就被抛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