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课间操的时候，景幼悯去教务处帮老师拿要用的教案。

转过走廊拐角，走到教务处门口时，她脚步慢下来。里面有说话声——男生的，很低，尾音压着，是她认得的那种腔调。

“……陆野，你自己说说，这才刚刚开学，你请了多少假了？”班主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底子好但不能这么挥霍。课不上训练不去，你家的事我理解，但——”

“老师。”

男生的声音不大，稳稳地截断了班主任的话。

“假条给我就行。”

门从里面被推开。陆野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假条。他抬头时正撞上还在愣神的景幼悯。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还是和初中一样，很黑很深。但比初三那年更冷了，像冬夜里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压着看不见的暗流。

景幼悯有些心虚，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逮住。“……陆野。”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你最近还好吗？”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教务处里刚被老师吼的人，能有多好？

陆野轻挑了一下眉。

“还活着。”他说，然后抬脚刚要走，就感觉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然后迅速放开，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今天……会去训练吗？”

陆野停下来，回头看她。走廊里没有别人，光从窗台漫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攥了攥衣角，急忙补充道：“我......大家都说好久没有看到你训练了，你游得好而且......”尾音渐渐弱了下去，好像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的在说什么。

“不训练。”

“好吧”，她声音很轻，尾音往下掉，像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飘到一半就没了力气，侧身让了让，像是准备看着他走。

陆野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发旋正对着他，碎发翘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加了一句。

“周五去。”

景幼悯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亮藏都藏不住，像黄昏最后一缕天光从云缝里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