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幼悯看着他喝，忽然想起来——那瓶本来拿的是冰的。可一路攥在手里，捂到现在，瓶壁上一点凉气都没了。她看着他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蜷了蜷。

“幼悯，你也来看训练呀？”武雅卉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笑了一下，“我走的时候你座位是空的，还以为你先回家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去图书馆还书了，路过这边，就进来看看。”

“哦——”武雅卉拉长了尾音，“你给陆野带水了呀？”声音温温的，“挺好的。我还说训练完喝奶茶会不会太甜，正好你带了水。”

旁边几个游泳队的队员准备走，有人朝这边喊了一声：“大美女，好了没？”

“马上。”武雅卉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

“那幼悯，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们说要去南门那家新开的店。”

没等开口，她又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啊，是不是太临时了，你要是忙的话就别勉强了，下次也一样。”

语气里全是体谅，眼睛弯弯的。

景幼悯的手指在书包带上绕了一圈，嘴唇动了动，声音放轻了些：“嗯，我回家还有事。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那好吧。”武雅卉笑了笑，“周一见。”

景幼悯应了一声，又偏过头，看了一眼陆野。

“那……我先走了。”声音细细的，尾音往上扬了一下，像还挂着什么没说完的话头。

陆野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景幼悯把书包带子重新攥进手里，转身往侧门走。走了两步，脚步放慢了半拍，肩膀微微侧了一下，像是想回头。

她走到拐角，拐了过去，贴着墙停下。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门口那一片。人还没散完，三三两两往外走。

梧桐树叶边缘开始焦黄了，风一过，稀稀疏疏地往下掉。有一片正好落在她脚边，又被风卷起来，在半空打了个旋，追着前面那群人的方向去了。陆野走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旁边跟着游泳队的几个人，有人在跟他说话，他侧头回应着。武雅卉走在前面几步，被几个队员围着，笑得正开心。

景幼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把手机拿出。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上，痒痒的。她没有去拨，飞快的敲击着。

陆野刚刚走出南门，口袋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脚步慢了一拍。

“陆野，今天的训练很好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屏幕光映在他眼睛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旁边队友声音叽叽喳喳的，有人问他刚刚那个女生是谁。

“初中同学”

他脑海里出现的是刚刚每一次翻身的时候，都能瞥到的目光，亮亮的，他望过去，她也没有躲闪。

还有刚刚送水时努力的抬头看他。

手那么凉，应该是一直握着那杯水。

胆子大了很多。

对话框又亮了，像是找补说训练很好看的原因“你游得比初中还快。”

陆野拇指悬了一会儿，最后只打了一个字："嗯。"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耳边是队友关于刚刚的女生的讨论。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洇出一圈一圈的黄。

景幼悯握着手机靠在墙边，那个"嗯"字在屏幕上亮着。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她拇指快速按了界面，又亮起来了，她的脸明明暗暗几次，最后暗下去后她把手机放在口袋中拇指轻轻摩挲，然后转身向学校正门走去。

从“。”到“嗯”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