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了百姓有难,季云岫自然不能不管,同掌柜打探了那寺中歹人的信息,随后便要安排手下人。掌柜这才意识到对面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慌忙要跪,被季云岫一手拦下:“老伯不必如此。”
她面色淡淡,带着点笑:“您叫那点心铺子的老板娘放心,她女儿我定然全头全尾带回来。”
那寺位处城郊,取名金石寺,有说法是因为寺后院的石榴树,也有说是取了这个名字才种下的树,石榴素来有多子多福的寓意,未出阁的少女常来这里求姻缘,久而久之,寺庙的香客也就越来越多。
因着那寺抵触偏僻,军队不好隐藏,易守难攻,就算是季云岫也不能下保票说硬攻可行,但这点贼人,还不至于叫她多么难办,不过是需要费些功夫。
她对自己和手下人的能力一向很自信。
季云岫点分两队人,一对跟着她去寻找被挟持的姑娘,另一队由凌泉带路,去探寺中歹人的人数、位置,以及有没有埋伏。季云岫带着的几个姑娘都换上了粗布麻衣,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们悄无声息混入被挟持的姑娘中,如此也能避免打草惊蛇。
此外,季云岫又派人埋伏在四周,若是凌泉探到消息,好去攻打,便直接硬闯进来,把那伙贼人拿下,余下人则原地待命。
掌柜说那伙贼人绑下了十几家的姑娘,听说季云岫要过去,又详细给季云岫讲了金石寺的地形,季云岫手下人照着他的描述大差不差地画了画,得到了掌柜的肯定。
有了图纸,又潜入得也算顺利,那一伙人也是有脑子的,知道自己人数不算多,因此只占了厢房,缩小了他们所在的范围,也叫季云岫等人潜入的困难更大。
但她是个耐心的,这伙贼人的防备把戏在她看来和小孩子玩闹没什么区别,需要的只是抓住时机。季云岫很快找到了关押被挟持姑娘的地方,她无声地绕了两圈,发现那厢房只有一扇门被两个贼人把守。
如此,只能硬攻上去。
季云岫瞧了带来的人一眼,一人会意,立刻转身去找凌泉汇报,厢房四周的树被砍了,树干倒在院中,叫人没有可躲避的地方,季云岫无声地翻上房。如此位置,危险非常,她动作很轻,随后立刻跳下去,在一人讶异的视线中一手刀砍向对方的后颈。
他的同伴想帮忙,还没喊出声,被另一人劈晕,季云岫把手里拎着的晕倒的贼人随手丢给手下人:“捆上看好了。”
她转身推开门,十几个姑娘狼狈疲倦,挤在一起,惊恐地望着开门的方向,像一群取暖的小鸡崽子似的,季云岫粗略地扫视一眼,十几人虽是狼狈,却也没受什么太重的伤,这才松了口气。
见开门的是季云岫,姑娘们仍是警惕,小心翼翼开口:“你们怎么出去了?”
她还没问完,立刻被另一个打断:“她不是出去的。”
季云岫从鼻腔发出声轻笑:“倒是聪明。”
她语气并没有什么正形,姑娘们又紧张起来,季云岫摸了摸鼻子,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凶了,问道:“所有人都在这吗?”
“是·。”不知谁答道,嗓音有些发颤,“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那姑娘说这话也不太自信,毕竟季云岫一身粗布麻衣,瞧上去并不像官兵,但她那身姿挺拔,又不似常人,小姑娘小心翼翼打量着季云岫,季云岫回以一个安抚的神色。
“对。”
季云岫嗓音不轻不重:“我是。”
这儿的姑娘太多了,季云岫转身低声嘱咐了手下人几句,令一人在外面守着,另一人则跟着自己在屋里守着。
缴了两贼人的刀,季云岫搁手里掂掂:“这刀倒是不错。”
说着,又转头去看一屋子的姑娘:“谁会用刀,拿着自保。”
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个站起来说:“大人,我会一点。”
季云岫颔首,示意她过来拿,那小姑娘小步走上前,一把抓了季云岫手里的刀:“谢过大人。”
季云岫一笑,没回话,目光移向关闭的门上,心中生出些厌恶——这里防备瞧着严,却也不是无计可施,也不知道这里的官府在做什么,吃白饭的吗?
按照计划,等凌泉确定哪里安全,她会带着姑娘们先转移,不过瞧着这阵仗,附近大概没什么可转移的地方,只能先留在原地。
屋内谁也没说话,季云岫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安静,转过头去,一屋子的少女战战兢兢,一副防备的姿态瞧着门口。
季云岫轻咳一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神色淡然:“别担心。”
季云岫擅长鼓舞军心,说话间自带着叫人信服的意味,她一双眼带着些笑,眼底却是寒光:“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
门被从外面推开,凌泉快步上前,朝季云岫摇摇头:“将军,附近并没有转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