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珵底子实在是差了点,季云岫干脆就留他多住了几日,毕竟宋珵这幅样子,她不太放心叫宋珵一个人回去。
宋珵倒也乖,任由季云岫安排,告假的日子由着季云岫叫他养伤——虽然季云岫只是照例嘱咐,她自己全然不去听这些医嘱,但宋珵会听,至少宋珵很听她的话,季云岫让他养病,他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他从不惹什么麻烦,很让人省心,人又聪明,思维敏捷,不管季云岫说什么都能接上话。和聪明人说话总是很省心,季云岫一面喜欢,一面又不免担忧,她越相处越觉得宋珵好脾性,因而更担心日后自己去了边塞宋珵怎么办,
心中担忧,季云岫面上却不显,不说宋珵,她自己也并不怎么擅长和京都中人相处,让她教了还不如不教,她能做的不过是和宋珵说上两句万事小心。
宋珵还是一副乖乖模样,季云岫说什么就办什么,没事了还要长姐长长姐短地叫两句,让季云岫似乎又找回了当初养小崽子的感觉。
和当初自然还是有点区别的,季云岫姑且认为是因为宋珵长大了,自然不比小时候。
配药最后也没叫宋珵的人去取,宋珵还受着伤,季云岫实在做不到抛下他不管,既然人还在她这儿,取药这种小事也不一定要宋珵去做,等宋珵好一些,她自然会告诉宋珵要怎么取药。
宋珵自小喝药就让人省心,不像旁的小孩子一样又哭又闹,季云岫在边关时偶尔也会照顾喝药的小孩子,这些小孩子往往难喂得很,头晃得像拨浪鼓,怎么也不愿意吃药。
季云岫在战场上有办法,面对这些这么大点的小崽子实在是没辙,只好想办法逗小孩,明明小孩子们平时都喜欢她,怎么喝药的时候像变了个人。
当时身边有人笑道,说将军啊,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哪有不哭不闹的小孩子。
季云岫说当然有,我弟弟就是。
定远侯只有季云岫一个孩子,边塞没人不知道,但也没人去问季云岫的弟弟是谁,一是打听季将军的私事实在是失礼,二是季云岫性子好,和身边人相处得也好,她说的弟弟必然是身边的手下。
没人询问,季云岫却莫名想起当初宋珵喝药的时候,小团子倔得很,不爱吭声,唯独和她亲近,难受极了也不过拉着季云岫的手,这种特别的依恋叫季云岫有些心软。
边塞实在是苦寒。
其实宋珵是不爱吃药的,那么小的孩子,能藏住什么喜怒,就算嘴上不说,眼里也能流出不开心。况且药那么苦,别说小孩子,季云岫都不喜欢,但她无所谓味道如何,能有用就好。
宋珵喝药总会有点苦恼,季云岫见他可爱,总想逗一逗他。
逗小孩的毛病在塞外就有,边塞苦寒无趣,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像是开在塞外的花,季云岫最容易被可爱的小家伙吸引,越是喜欢,就越是想逗。
在季云岫见过的孩子里,宋珵是最漂亮的那个。
宋珵放下药碗,抬眸看向季云岫:“长姐可是有什么忧心?”
季云岫这才察觉到自己出神,迅速回过神来,如今宋珵也不是当初的小团子了,提起旧事也不知会不会叫对方羞赧,季云岫莞尔:“没有,只是在想你喝了那么多天药了,身体可有好些。”
“唔。”宋珵点点头,“自然好多了,多谢长姐。”
“苦吗?”季云岫捞起桌子上的糖盒,丢给宋珵一颗,“缓缓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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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岫也来了京都许多天,姨母叫她回过几次,说是难得她来京城,多见一见。姨母都这样说了,季云岫自然不能一直拒绝,便也去过几次。
她每次去都要叫姨母心疼得够呛,大概是因为季云岫与母亲长得相像,难免惹得姨母难过,即使姨母不说,季云岫也能明白姨母眼中的怀念并不是对自己。
姨母将对姊妹的亏欠加之在季云岫身上,连带着也操心起季云岫的婚事,和季云岫提过几次,即使季云岫婉拒了也没停歇,主动帮季云岫相看起来。
季云岫挡不住这善意,再三拒绝后只好逃回定远侯府,而后和姨母派人送来的一卷卷画像面面相觑。
宋府的小厮自然能看出季云岫的不乐意,一个两个赔着笑:“夫人也是忧心将军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不如将军先看看,若是没有心仪的只当缘分未到,但若是有了便是皆大欢喜。”
季云岫有些头疼,实在没想到姨母还能追来定远侯府,摆摆手:‘不看,带回去吧,替我转告姨母,多谢她的好意,但云岫实在无心于此。”
小厮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即使季云岫实在不爱为难人,如今也不得不做出些威严:“若是姨母问起,叫她找我便是。”
季云岫久居边关,传回京城的只有战报,小厮还是有些发怵她,嗫嚅一二,不好再劝,倒是宋珵上前开口道:“长姐自有她的打算,诸位先回去吧。”
宋珵没跟着季云岫回宋府,季云岫也没和他讲过议亲的事,宋珵不知道完整的事情,这话也只是替季云岫开口,他说完,转头看向季云岫,态度温良:“长姐可是要议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