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泉纠正道:“做决定的是你吧,而且他现在不也挺好的。”
“小珵太良善了。”季云岫一锤定音,“当初就是认生。”
说着,她又鄙夷:“你以为谁都和你弟弟一样,天天和你对着干。”
凌泉头痛:“好了,不说那个混小子了。”
凌泉倒不是第一个和季云岫说宋珵如今厉害的,回京的日子,季云岫接到了不少邀请,大多是她昔日朋友,请她去喝茶或是逛逛铺子,再要不就是什么京都的时兴玩意,人家小姑娘都邀请了,季云岫也不太好拒绝,应了几个,权当联络感情。
她当初在京都认识的朋友大多都已经成亲,谈天倒不显得生疏,仍旧亲亲热热叫她季姐姐,一如当年。
聊天的内容很杂,或是京都事宜,或是朝季云岫打听边塞有什么好的,话题聊着聊着也总要聊到宋珵身上,不少人和季云岫开口,说你这弟弟如今好生厉害,现在无人不晓。
季云岫乐意听人夸她弟弟,又要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说小珵确实厉害。
话匣子打开,有人和季云岫说宋珵在京都的疑问,这对季云岫有点陌生,少年将军意气风流她倒是可以理解,她没办法想象她那乖乖的小崽子是如何像她们描述中的杀伐果断。
见她不信,旧友常常绘声绘色描述,又说京都不少人赏识宋珵,有谁倾慕宋珵,有谁想将女儿嫁给宋珵,就连兵部尚书也曾经想把宋珵调入门下,可宋珵最终选择在禁军。
说京都的女儿们无一不仰慕小宋大人,又给季云岫讲述宋珵的威风,说宋珵出席些宴会场合总是引得不少人青睐,同龄人总来结识他,但他本人从不结党营私,一身清正,因此更得上位者赏识。
末了还要问季云岫,她当初是不是教了宋珵许多。
季云岫就继续笑,说宋珵自己学得好,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宋珵被在定远侯府住过些时日并不是秘密,同样的,他如今住进定远侯府也不是什么秘密,有人问道:“将军,他住在你家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季云岫挑眉:“有什么不合适的?”
对方思考了一下,很诚恳道:“小宋大人早些年便自立门户,如今待在姐姐家,如何听也有些奇怪。”
季云岫淡道:“我是她姐姐,定远侯府自然也是他家,什么姐姐不姐姐的。”
她要担心宋珵都不够,哪有什么不合适的,季云岫垂下眼睫,心疼着不知宋珵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再养乖一点,伤还没好就将人丢出去,这不是胡闹吗?
季云岫回去时,宋珵如同往日一样迎接他,叫道:“长姐。”
季云岫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宋珵,对方仍旧如重逢第一面那般神采奕奕,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精气神,这种人确实会招人喜欢。但面对着她,宋珵神色多了些乖巧,像是小狗一样,叫季云岫无端想到小学。
气氛有些安静,宋珵歪了歪头:“怎么了吗,长姐。”
宋珵确实和她在边塞时想得不一样。
“没有。”季云岫神色从容,“伤势好些了吗?”
“好些了。”宋珵立刻汇报,“多谢长姐。”
季云岫不由拧眉:“谢我做什么……你身子不算好的,一个人住着留意一些,别不把自己当回事。”
她往日不是个啰嗦的人,甚至恰恰相反,做事果断利落,在军营中说一不二铁血手腕。但不知为什么,面对宋珵总忍不住担心几句,尤其是见他这幅乖巧样子,更担心他被欺负。季云岫在心中叹了口气,若是叫凌泉看见自己这么念叨,恐怕要吓得不轻。
大约是今日听人讲了宋珵住着不合适,她也知道自己早晚要回边关,那么宋珵只得一个人,趁着还在,季云岫总想多说两句。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随即安慰自己毕竟是养的第一个孩子,上心些是正常的,宋珵和她在军营中的士兵不一样,那时候情况危急,可宋珵有时间该去养伤。
宋珵却敛目,瞧上去颇有些像刚来家里的时候:“是我在这儿住着打扰长姐了吗?”
季云岫:“什么?”
季云岫没想到对方这样敏感,又觉得对方实在是可怜,暗骂自己和宋珵说这些想干什么,嘴上道:“有什么打扰的,都说了我是你长姐,若你想住,在这儿住着有何不可。”
“别想那么多,不打扰我。”季云岫随口扯了个话题,“长阳郡主过些日子要办赏菊宴,叫我带着你,你提前准备着些。”
“好。”宋珵应道,“我定然不给长姐丢人。”
季云岫:“……”
季云岫抬手,一巴掌拍在宋珵额头上:“瞎想什么呢,什么丢不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