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珵:“此案我了解,若是长姐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季云岫抬眼看他,小年轻神色诚恳,眸子清澈。宋珵毕竟曾是周大人身边人,季云岫不应该开口的,可对上宋珵这双眼,又觉得自己这样拒绝太过残忍。
她是了解宋珵的,不愿意把他想得太过。
“嗯。”季云岫道,“我知晓。”
她想了想:“我正准备去万福斋看看有没有留下的线索呢,你当初还有什么发现吗?”
宋珵:“没有……”
他似乎有些歉疚,又匆匆开口:“我们当初查了好几遍,都没有什么发现,但若是长姐想再去看看,我可以画一份密道的地图,绿柳楼密道复杂,我走过许多次,说不定可以帮长姐找路。”
绿柳楼底下弯弯绕绕的,季云岫正发愁记不住路怎么办,就遇见个记得地图的,她眼睛一亮:“那感情好,麻烦你了。”
宋珵笑了笑:“没什么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宋珵总觉得长姐这些日子同他疏远了些许。
具体疏远在哪里,宋珵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令他不太舒服的直觉,叫宋珵有些急切,他做事一向稳妥,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宋府的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能走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难了,宋珵比谁都知道任人欺凌的滋味,他不是不敢冒进,恰恰相反,只要得到机会他就会尝试,可是这种尝试他也会做足准备,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可是面对季云岫,素日那些谨慎似乎全部消失,他惶惶而急切,生怕失去季云岫的目光。
而如今季云岫这种淡淡的感觉又让他不安,因此他急切地想靠近季云岫,证明自己有用,当初一觉醒来发现季云岫已经回边关的滋味太难受了,宋珵不想体验第二次了,一边畏惧,一边又清楚季云岫一定会回去,届时自己该怎么办呢。
宋珵头一次恨自己没找到更多的线索,又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引诱秦炜露出马脚,若是自己什么都不记得,长姐会不会觉得他没用。
还好,他的记性一向不错,因着绿柳楼特殊的密道多记了一些,可以给长姐提供些许帮助。
这些日子他总碰不上季云岫,京都那么大,想碰见一个人谈何容易,季云岫太忙了,总有自己的事情,宋珵只能奋力跟着她的步子。
他愈发忌恨宋正则和宋正则的好命——投了个好胎,有家里撑腰,连带着季云岫都会多看他们几眼。
哪怕到了现在,宋珵依旧不知道怎样和季云岫相处,季云岫似乎淡了一些,又像是没有——毕竟季云岫的事务太多,为人又淡然,抽不出时间给他也正常——宋珵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季云岫原本的目光只是自己可怜,也可能是觉得自己好看——季云岫喜欢好看的花,或许也喜欢好看的人。
宋珵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皮囊也只是勉强称得上能看,对于京都那些评选小潘安的话术只当顺耳一听,并没有上过心,但说他相貌好的不少,或许能讨得季云岫喜欢。
宋珵也想过是不是因为长阳郡主的关系,宋珵和长阳郡主并不熟悉,一直觉得长阳郡主身上有很强烈的上位者的冷漠乖张,不知为什么季云岫和长阳郡主熟悉起来——或许长姐待他疏远,也有长阳郡主的关系?
虽然自己和长阳郡主算不上熟悉,但长阳郡主的先生曾想过撮合自己和长阳郡主,当时自己察觉了冯先生的心思便连忙拒绝,长阳郡主也兴致不高,自那以后就瞧着自己不顺眼,对自己甚至还不如对季云岫亲近,不过季云岫那么好,谁会不喜欢季云岫呢。
虽说长姐必不可能因为长阳郡主几句话就和自己疏远,但宋珵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或许长阳郡主说了些什么,叫长姐有所顾虑,长阳郡主本身就不大待见自己。
宋珵不知为何,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只好先替季云岫办事,证明自己的有用。
地图送来得很快,白日季云岫碰见宋珵,当晚地图就送到了定远侯府,季云岫拿着地图同凌泉一起看:“晚些时候再去绿柳楼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失忆的线索。”
凌泉对绿柳楼的线索不抱着什么很大的期待,却也没拒绝:“好。”
宋珵的地图画得仔细,各种机关都有所标注,字写得也好看,看得出来这些年长得不错。
季云岫盯着宋珵标注的一行小字,出神片刻。
宋珵能这样也不错。
就像随手拾起了被碾落到雪地的花,自己也没想到,最后这花竟能开得如此灼灼,走到这样远的地方。
就算自己回了边塞,联系不到宋珵,但知道宋珵如此,也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