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季云岫全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猛地一拍桌案:“说什么胡话。”
宋珵开口道:“我没有说胡话,我确实对长姐抱有这样的心思。”
季云岫急促呼吸,缓和着情绪,宋珵垂首,一言不发,季云岫简直不知该如何说他,强迫自己从大骇中冷静下来,声音紧绷:“我长你那么多岁……”
宋珵抬起眼,那双季云岫一贯喜欢的湿漉漉的眸子直视她:“可是长姐,喜欢这种东西怎么能看年岁?”
宋珵言之有理,可他们两人之间并不止年纪,他们之间相隔得太多,季云岫语气果断冷硬:“不行。”
“姐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你疯了不成?!”
季云岫抬起手又放下,宋珵喜欢她,然后呢?放弃京都的一切,跟着她回边塞?这怎么可以?
宋珵应该娶一个相互喜欢又年龄相仿的京都女子,而不是现在这般。
宋珵没答,一双眸子戚戚季云岫心中波涛起伏,只觉得嗓间有些涩,大概是怒其不争,只好化作更干脆的处理:“我不可能和你成亲,且不说我长你七岁,我……”
她怎样呢?她要同别人成亲?这话季云岫自己都不信,当初宋夫人要给季云岫相看亲事,还是宋珵替她拒绝。
宋珵道:“我可以不要名分,长姐,我喜欢你。”
季云岫:“???”
季云岫万万没想到宋珵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放弃京都的一切和她去边塞还不够,甚至不和自己讨个名分,那么宋珵图什么?跟在自己身边?
季云岫领兵许久,也知道无数人想跟着自己,但这些人绝不包括宋珵。之前她确实想过回去以后同宋珵的联络,可不能是用自己困住宋珵。
她见过的那么多人对宋珵交口常赞,那些待嫁闺阁的小姐们对宋珵的爱慕连季云岫都看得出来,宋珵明明可以在京都过得更好。
“不行。”
室内沉寂片刻,季云岫方寸大乱,不知如何说。见她沉默,宋珵反而慌了神,语速急促:“长姐,我错了……”
这句话唤回了季云岫的理智,季云岫敛好情绪,淡淡瞥去一眼:“宋珵,你很聪明,有些事情不需要我说。”
宋珵是个好苗子,一路吃了这么多的苦,他未来该是在京都。
说罢,季云岫站起身,宋珵欲要拦她,触及到季云岫的视线后又收回手:“长姐,我不……”
“好了。”季云岫打断道,““这种荒唐话到此为止吧。”
季云岫表面走得冷静,却心乱成一片,一直到进了侯府还没理清楚头绪,对着迎上来的凌泉挥挥手,告诉她自己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凌泉有些疑惑:“怎么?”
季云岫摇摇头,刚刚和宋珵说话耗费离她太多力气,如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觉得浑身疲惫,几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的房间,一直到关紧门扉才写下一口气,慢慢坐在了小榻上。
宋珵在小时候常常会坐在这里看她处理要务,自己很忙,宋珵也不掀门,只要自己允许,宋珵定然会过来陪着自己。不仅是十年前,十年后在定远侯府住的宋珵来找她是也常常在这里,又是还朝她笑道说小时候常常在这里看着长姐处理事务。
季云岫按了按眉心,不清楚宋珵这种感情是从何开始的,一股无由来的烦闷席卷了她全部情绪。
宋珵太年少,或许分不清情绪,可这个想法只是一瞬,季云岫骗不了自己,宋珵和自己剖白时看向她的眼神实在是含着些爱慕,可是宋珵怎么能爱慕自己。
那股烦闷无人可以纾解,季云岫松懈了肩膀的力道,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她并不想和如此。
即使季云岫不想,可她是年长者,宋珵太过温和优柔,所以她必须及时切断这种不正当的感情。还好,季云岫又充足的疏远宋珵的经验。
说来好笑,自己上次明明是过去同宋珵道歉的,想着对他更好一些,可没想到到头来还要更加疏远宋珵。
她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