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澄，我今天在外有些事，先出去了啊。早餐在厨房里了，中午我要是回不来你就自己做饭，或者点外卖吃。”

宋韵如站在门外敲过几声，里面传来“瓮声瓮气”的一声知道了，然后是啪嗒啪嗒拖鞋的声音。

门被打开，一个头发被睡得乱糟糟的脑袋挂在房门上。

宋澄瘪着嘴：“不是才回来，又有什么事？”

宋韵如一看他这样心里一软，但手机里电话已经来了，只好先接起来：“嗯，好的，大概还要十分钟……不麻烦，我刚好在这……”

说着，已经穿好鞋对宋澄摆摆手，比口型：我走啦。

今天是周日，宋澄手骨折刚好赶上宋韵如回来，他本来还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自己去次医院。

宋澄嘟嘟囔囔：“这下是不用找了。”

宋澄进了洗漱间洗漱，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短发衬得皮肤雪白，轮廓流畅五官精致，一双杏仁瞳孔沾着水珠呆呆盯着镜子。

宋澄眨了两下眼睛，镜子里的人也眨了两下眼镜，他歪歪头，镜子里的人也作出同样动作。

这才是他的脸嘛。

他想起昨天的梦，自己居然在看到那张脸时认为那是自己，真是傻了。

那个梦里面的内容，也很奇怪，总感觉有点太真实了。

特别是梦里铃铛响之后的阴风，就像真贴着自己后背吹一样，简直不像做梦，像亲临其境，以摄像头视角观看了一段真实的场景一样。

但要说是真实发生的事，那里面也有太多不能用常理来形容的事了。

那自动发光的蓝色小灯倒还能解释。

大概率原理和墓地里能见到蓝色鬼火有关，小灯的助燃物里有白磷，门被关上的时候氧气含量低就熄灭，开门后随着那人走动带动空气流动，完全可以实现，灯随人亮的效果。

水池里的液体大概也是某种化学物质，与人手上的另一种化学物质起了反应，然后冒泡泡。宋澄一时没想到是什么，但肯定可以解释。

看不见的铃铛是被掩在了暗处，无风自动，那就是机关。

但……最后那个头骨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没看错的话，那快头骨并没有完全变为头骨，上面还有部分皮肉牵连在上面，甚至连血液看着都还新鲜，就那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腐败又新生。

这些还不足以令人毛骨悚人。

最令宋澄后怕的，是那个黑衣人的身份，以及他喊这个头骨的称呼。

如果没猜错，那就是纪熙，和他的母亲。

所以，纪熙当时是在跟一个死……不知道什么状态下的他母亲说话？

可正常人会把自己母亲吊房顶吗？

一想到他还附身过这个头骨，宋澄就后背发凉。

一大早分析这一出，宋澄越想越害怕，一个电话打给了高志勇:“喂，老高，出来一趟，有急事详谈。”

高志勇昨晚打游戏打疯了，宋澄来电话的时候，还在跟周公约会，听到声音把来电铃声当闹钟接了起来。

起床气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这神神秘秘似乎有大事发生的语气吓到，连早餐都没吃，半个小时的路程直接20分钟就到了。

他一路忧心忡忡害怕小橙子出了啥事，看到他毫发无伤，站在小区运动设施那边松了一口气。

高志勇两三步跑过去，焦急问：“橙子，出了什么事？”

就见宋澄跟昨夜偷了别人家鸡似的，左右张望好一会儿：“我昨晚做了噩梦，现在有点害怕，我现在要去看看骨折，你陪我去趟医院。”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的高志勇：“……去你大爷的！”

.

“没什么大问题，骨折程度不严重，日常注意别磕着碰着。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好起来也快。”

骨科医生手里拿着刚拍的片子，给出诊断结果。

坐在一边的高志勇听了幸灾乐祸，给医生道：“医生放心吧，我这兄弟最宝贵自己了，他这手就是自己掰骨折的，下次再来您记得给个优惠哈，保准给您好评。”

医生：“……这就不用了。”

然后看向尴尬地快钻进地底的宋澄，叹了口气：“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了。”

出了医院后，高志勇问旁边的宋澄：“你接下来什么安排？索性我今天也算早起一回，你要没什么事，我们就在外面逛逛呗。”

“卖书？”宋澄把手里的书袋子提高，“坐四六路公交，卖完了我再去买点高三用的资料。”

“……放假你就干这个？”高志勇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是我们找个网吧啊，游戏厅啊，或者体育馆——哦，这个就算了，你的手不行。但谁放假了还去书店看书啊。”

“我啊。”

纵然高志勇不乐意，最后还是陪着宋澄去了废品站。

宋澄赚了五毛钱，请高志勇吃了个棒棒糖。

看到被丢进废品堆的资料书，宋澄心说，这次下某人留下的痕迹总算消除了吧。

可别再缠着他了！

至于剩下的，只能等时间久忘掉了。

到书店后，两个人就分道扬镳。

宋澄在学习区挑资料，高志勇蹲在小说区看小说，互不打扰。高志勇在小说区转了一圈，最后挑了本龙傲天打脸爽文。

正看着入迷，腿被人踢了一脚。

他抬头一看，宋澄单手托着好几本大部头书，颇有股身残志坚的味。

高志勇一下子站了起来，接过一部分，但他小说还没看完，商量道：“要不要你跟我一起看一会儿，我这正看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先让我看主角装完第一个逼先。”

“有这么好看么。”宋澄耸肩。

高志勇摆摆手：“跟你这种不看小说的说不明白。”

“谁说我不看了，我暑假才看了一本，”宋澄下意识接话，“讲得乱七八糟，完全就是抹黑历史人物，武安帝纪……”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他这个没说出口的“纪某”正是前不久说时间久了自然忘了的人，不自觉啧了一声。

高志勇没意识到宋澄的异常，接话：“感情您看的是史同啊，那有什么意思。上学看那些人名都够味了，谁放假了还关心那些人那些破事。”

他从旁边的书架里挑了以本塞给宋澄：“来，喜欢看古代朝堂王侯将相是吧，那就看这本。主角草莽出身，最终官至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比你那爽多了。”

“……”宋澄，“这就不必了。”

真皇帝他都当过了，宰相他还真看不上。

不过他也没再催高志勇，先到前台把书钱结了，把东西放那后也打算找本小说看。

下意识，他走向买那本同人小说的方向。

他当时也是来这个书店买资料，正准备走时，有个女店员说了嘴有本小说最近很畅销，要不带一本，刚好可以凑单满减。

那地方在靠近门口的书架旁，印着“畅销书籍”的海绵板下平排放着许多小说，那店员就在那里给他拿的。

宋澄忘了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反正付钱的时候，就看见那书已经在一沓资料书的最上面了。

等宋澄反应过来，自己又在纠结这件事，已经可以看见“畅销书籍”的展牌了。

宋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