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转过身，就撞上才打过包票的周主任。

两人大眼瞪小眼

周主任：“……意识到了错误？”

宋澄：“……脑子……确实认识到了，只是身体不听指挥……额，改正还需要点时间。”

在周主任那留下个“坏习惯改造中”的印象后，宋澄终于能够逃脱。

高三没什么新知识要讲，现在开学第三周，基本所有科目都已经进入了第一轮复习。

宋澄闲着无聊，翻看起高志勇双手奉给他的“衣食起居录”。

这货还写了个前言：此书由前线记者小高实时跟踪，在线更新。接下来就替大家来探究平城一中近来一大谜团，高三一班的宋澄同学，也就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他如此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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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6.30到校，冷脸，脸色不好，看起来心情好差。原来真的变人格了？这玩意儿还能预测？好智能。

6.45，国旗下排队，被人撞出队列了，刚好遇到巡逻的老师，被说队列不整齐，哈哈。脸色好精彩，不过，居然没发脾气。

6.50，原来在这报复，给人举报迟到了。

7.00，上课了，靠，居然一心二用，不是在做初中笔记吗，怎么被点名了也知道刚刚在讲什么。

7.30，居然开始玩手机了，但为什么我发消息也不理，当着我的面直接把我的消息划过去真的好吗？

7.35，为什么5分钟过去了，一直在看各种软件的界面，这是在干嘛，点进点出的，做手机测评博主吗？

……

周二，21.00，忙碌的一天，一直在看各种书，真不愧是橙子的人格。

周三，7.15，……书背的好快。咱就是说，虽然这些文言文古诗词早都学过背过一遍了，复习的时候能这么流畅地再背出来真的对吗？

周四，7.04，哈哈哈，橙子现在英语好差，听力训练居然是个位数。

周五，6.50，笑早了。怎么就开始在语文早读练英语啊！

8.15，靠，前两天看不是还在初二生物吗，现在就初三了？

12.30，真爱看历史，每天吃饭都要看点历史小本。

13.00，精神真好，不用午休，还在写题。

15.00，啥意思，怎么就答应樊信然了？有意思是个什么评价？？？

21.00，下自习了，明天就放假了，橙子居然主动问我平城有什么地方好玩，我给他推荐了一大堆说陪他去，他居然给我拒了。我：？

……

宋澄看完，之前迫切想质问纪熙为什么一直在挑衅他的心压了下去。

他还是挺收敛的。

除了疑似在学校闷坏了急需一场旅行玩玩，其他的事都完成地不错。

他课桌里堆满了初中的书，资料，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没有他在纪熙书房里看见的那些吓人语录，都是些很正常的重点勾画，和个人理解。

如果不告诉别人书写人的真实身份，看上去只是一个写字好看，读书用功的初中生。

至于他的作业，都是高志勇写了交上去的。

可能因为他过往人设确实不错，人际关系也简单，外面传言他变化的人不少，没一个真有兴趣凑上来。

宋澄把杂事处理完，回到家，空荡荡的。

他打开手机，是宋韵如这些天的消息，每天的消息差不多。

宋韵如发一句，今天工作忙忙，回不来。这边一句，嗯，好。

这里的好，某个时间之前点，都是宋澄一个人发的，从某个时间点后，变成了两个人。

最开始几条，宋澄还能分辨哪一条是他发的，哪条不是。不知从哪条开始，已经分不清了。

客厅灯光亮起，家里和他离开前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冷白的灯光打下，没有了上次的饭香。

宋澄把书包搁在沙发往洗手间走，突然一怔，转向厨房大嚎一声：“我的菜！冰箱要臭了！”

他急急忙忙赶到冰箱前。

打开门柜时手又缩回来，跑去柜子里找了个口罩戴上：“差点忘了这个了。”

戴上口罩，宋澄这才安心。

他忐忑打开门，然而想象中扑鼻而来的臭味没有，酸味没有，什么奇怪的气体都没有。

甚至连保鲜盒都没有！

宋澄呆住。

我家进贼了，还吃了我的饭？！

他马上打开手机，点开大门外摄像头的记录，倍速看了一遍这个星期的录像，脸色奇怪起来。

贼，没有。

像贼的，倒是有一个。

宋澄从聊天列表里把高志勇拽出来。

【宋澄】：你前几天来我家，把我家冰箱里的保鲜盒都拿走了？

那边秒回。

【高志勇】：对啊，你又吃不了，把自己吃得上吐下泻，脸色白得吓死人，还不如给我吃。

宋澄框框打字的手停顿。

半晌后，才把聊天框里“你什么狗鼻子，我家做了好吃的你都知道……”一一删掉。

高志勇那边还在发消息。

【高志勇】：不过你这人格分裂还真稀奇，口味变化差这么多，上次食堂我以为你开玩笑呢，只是觉得食堂饭不好吃。这次看到阿姨那么好吃的饭你都没吃，我是信了，你是真的不爱吃。

【高志勇】：我还上网查了，你这种人格分裂属于特别严重的，网上那医生说是你平时压抑得太狠了，这才表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

【高志勇】：就是没想到，你居然爱吃肉爱吃到这种程度，都给吃压抑了，NB。你NB，宋姨也NB。

屏幕里的字一条一条还在弹，宋澄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回任何一条。

他心中有一种古怪的情绪突然开始泛滥。

起初只是一点，它慢慢浮上心间，它以为自己很孤独，然而它探出头一看，周围有许多和它一样的情绪探出头。

他们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萌芽，总被忽视，总是漠然，终于在这一刻，无法视而不见。

宋澄无法给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定义。

只是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突然很想知道。

纪熙，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武安帝，正史的温和宽煦，野史的暴戾恣睢。

又或者只是纪熙本人，那么多恭维的话换不来他手下留情，匆匆的言词模糊的留言，却能得到他的允诺。

手机那头高志勇的话还在发来：反正不是我赖着你要吃的，是你说会浪费，喊我去的，我还把碗洗干净了送回去。别的不说，宋姨这做饭真的有一手啊，下次有这活动还来找我啊。

宋澄回了个知道了，放下了手机。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身体先于大脑下达了指令，告诉他现在是洗漱时间。

他去了浴室，洗完头和澡，身体又下达了指令，告诉他现在是睡觉时间。

只是这次，宋澄没有跟随指令。

他低头笑了笑，没擦干的水珠顺着眼睫垂落，顶光灯打下，照亮他眼中光彩。

宋澄翻开自己的书柜，那里面是他从上学起，就用过的所有书籍，还有笔记。

他按照脑海中印象，翻找出纪熙笔记做的最多的生物化学和地理，一本一本把他们按照顺序放好。

如此还觉不够，宋澄又找出几个崭新的本子，把他们和笔记一起塞进了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