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的时候，宋澄忽然觉得自己很想纪熙的家长，在叮嘱他“在学校要乖乖的哦，等放学了我就来接你。”

不过纪熙显然没有自己小时候乖巧，说完了也不知道回一声儿，自顾自就走了。

宋澄看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纪熙肯定不是自愿来这边的，还不能距离自己过远，还不打算和自己有过多交流。

要不然也不会像昨天那样，明明早就来了，快撞到树了才出现。所以送他走的时候那句“会的”还有昨晚上的“嗯”，其实都是他自己的幻听吧。

至于来到这的原因?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的形态？宋澄就更没理由问了。

告别宋澄后，纪熙飘到了进校那处的光荣榜。

之前在宋澄身体里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么个地方，只不过那时候觉得没有必要，现在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

纪熙抬眼看光荣榜上写有20XX届月考第一名的照片。

这应该是高一第一次月考后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有着和现在相同的面庞，只是头发略长了些，稍稍挡住眼睫。

按理来说，考了个不错的成绩，应该是个开心的事，照片上的人脸上却看不出分毫喜色。他并没有直视镜头，眼眸侧向一边像是在发呆，只有嘴角勾着个勉强的笑。

拍照的时候应该是个晴天，他皮肤白，浑身就像发着光，然而就是这样的光下，第一眼看上去却像蒙着层阴影。

就像那天在鸣台上看到的那样，浮华之下，暗藏阴翳。

平城一中的表彰墙向来只给总分前三，以及单科第一的人配上照片，年级前一百的只有名字上墙，没考到这个标准，那就什么都没有。

纪熙再往后走，除了这最开始的一张，后面再看见宋澄的名字，已经是一堆人海之中了。

百嗣节当日，纪熙在祭坛之上借助百嗣节祝祷之力，辅以外族之术，方才让宋澄能够穿越成功。

祝祷之术的效果，向来由许愿者定下大致方向，施术者的术法水平决定愿望实现效果。事前预判的最坏打算不过是这个办法没有用，没想到这祝祷之力远比他想象的强，居然能把他也卷入其中。

如今这种局面……

只可能是许愿者临时改变了愿望。

高三一班教室里，上午第一节是英语，英语老师在分析一篇阅读理解，高志勇躲在摞地高高的书后面泡茶。

“来，小橙子尝尝我这茶，一杯提神醒脑，两杯没头没脑……”高志勇用杯壁碰了碰趴在桌上的宋澄，瞅着他有气无力的样，“咋了，昨晚没睡好？”

宋澄抓了把脸，把手机从课兜里掏出来看了眼手机……才过来十分钟。

一下又瘫了下来。

他歪过头看放在眼前的茶杯，釉面浑浊，胎底不匀，应该是想做成象牙白，只可惜看着只能想到水泥灰。

宋澄曲起手指敲了敲杯沿，哇，没有声音。

他微微抬头看了眼里面的茶水，然后慢慢把茶推了回去：“地摊货，不想喝。”

正咂摸着嘴的高志勇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不是，宋澄你什么时候讲究——”

“高志勇！还在底下泡上茶了是吧，给我站起来！”在台上观察好一会儿的英语老师厉声呵斥，话毕一根粉笔已经飞至，高志勇闪身躲过，连连求饶，“老师，真没，我刚记笔记呢。”

英语老师冷笑：“哟，那你头上冒的烟是你写字写着火了啊。”

全班哄堂大笑。

站了一整节课的高志勇一下课就要找宋澄哭诉：“英语老师这视力可真好，我们最后一排，书还这么高，她居然都能看到——哎，你去哪？”

高志勇话才说到一半呢，就见上课还无精打采的宋澄猛然站了起来，眼睛奕奕有神就往教室外走。

他喊了几声，宋澄没应，索性也跟在他后面，就见他出了教室后四处张望。

“小橙子你找谁啊？”高志勇跟在他旁边也一起看，宋澄回头想说点什么，又住了嘴，还是一个人看。

不过应该那个人没来，高志勇眼看着宋澄期盼的眼神慢慢黯淡，然后摇了摇头，对他道，“可能他现在忙着，还没来，先回去吧。”

“行吧。”高志勇看了眼手表，“还有点时间，要不下一楼小超市买点吃的上课吃？”

宋澄想了想，点头，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

身边的高志勇莫名其妙，也跟着回头，熙熙攘攘的楼梯口处，并没有看起来要找的人。他拽着宋澄，“怎么了？去晚了要排好长的队。”

宋澄却拂开他的手，上前两步，在高志勇看见的地方，站着个看不见的人。他穿着白色祭袍隐于人流之后，抄着手靠在墙边，清淡又带着微凉的视线轻轻落在宋澄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纪熙见他终于看过来，道：“眼神不好，怪不得等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