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开始把学习放的平常是因为，他不想引人瞩目。

他是一个渴望集体的人，他怕太融入其中，会忘了自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害怕，害怕自己会被以前的同学发现。

在梦的最后，小宋澄闻纪熙，哥哥，血缘里的东西，真的可以左右人的一生吗？

醒来后，宋澄装傻，想把这茬抹过去，纪熙本来提了一嘴，看他这态度放弃了直接问这件事，而是带宋澄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带宋澄了解他的身世，带他见了自己的母亲，带他说了自己的故事。他的头疼，他的各种奇怪习惯，最后问他，宋澄，你觉得，血缘里的东西，可以左右人的一生吗？

总之，最后的最后，宋澄释然了，于是两个人接下来的日子，经常在现代和古代乱传。

纪熙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可能是上次祝祷之术的遗留力量没用完。上次那个术法，是融合了三个古老家族的力量的，不说从来没人这么用过，他自己都是半个家族人，太不稳定了。

本来宋澄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这么过下去，直到有天看见纪熙在吐血。他询问纪熙，纪熙不说，后来净观来了之下才知道，原来祝祷之术一日不完成，就一直在消耗纪熙的生命。

宋澄问怎么才能解除，净观说，需要愿望达成。

宋澄觉得这简直太不科学，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这样，纪熙早就耗死了。

净观说，的确没有这么不科学，愿望在被接取之前，只会像噪音一样盘旋在耳边，直到完成的那一刻，习惯了就问题不大，实现愿望的人有选择的权利。

但是一旦选择了接取，那就必须完成。

因此每一个我族人在担任这一位置的第一课，就是学会辨别，愿望的重量。

净观说，现在，能决定纪熙生命的是你。

宋澄开口想说什么，这时纪熙咳了两声，喊宋澄的名字。

宋澄赶紧过去，发现纪熙只是在说梦话，然后把手递了过去，被他一把抓住。

宋澄看了看纪熙苍白的脸，声音已经冷静下来，他抬头问，你这么说，一定是有了办法，开口吧。

净观的办法很简单。

宋澄急得很，净观甚至有闲心给他讲个故事。

他告诉宋澄，其实纪熙也清楚办法，只不过他一直不喜欢这个术法。小时候教他的时候，他这节课就学得尤其不精通。

“世上有后悔药可以吃吗？”净观说话的语气像是教书的老师，和缓又带有引导，“当然是没有的，我族以借以神力行事，所有行为更如同神的旨意，是没有收回的道理的。”

“可总有些事，当时看不出结果好坏，过了很久才发现做错，总要有些弥补手段，这一术法便是为了这个用处。”

“宋澄，”这是净观第一次叫宋澄的名字，宋澄吃了一惊，看向他，净观看着他问，“你知道，父母家长应允了孩童愿望，事后发现自己却做不到这件事，却又不想让自己的威严扫地，又不想完成，该怎么办吗？”

宋澄摇摇头。

净观点上一盏香，道，“让他忘了这件事。”

许愿的人自己忘了这件事，愿望当然就没有了必须实现的必要。

宋澄下意识想跑，净观在他身后开口，“门没关。”

宋澄止步，看着他：“我一直不明白，你想要什么。你爱纪熙吗？可你做了很多害他的事，你恨纪熙吗？可你现在又在救他。”

净观只是说，“有些事，是没有爱恨的。纪熙，他现在还不能死。”

“只是，既然你这么问了，我也稍微旅行作为舅舅的职责吧。”

总之这点没想好到底要表达出净观的啥，反正就是净观想要把宋澄抹除记忆，然后宋澄就能够自己回去。

没想到最后的关头，纪熙推开了门，样子很狼狈，手上拿着一柄剑，上面还滴着血。

他说，“宋澄，你过来。”

反正，就是，最后的最后，宋澄还是回去了，还是被抹除了记忆。只不过待久了一点，两个人互相陪着，把现代线和古代线的很多角落都走过。

最后的纪熙病骨支离，窝在床上，他自己燃的香，做的法阵，抹除的宋澄的记忆，把他送了回去。

回去的宋澄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多了很多小习惯。比如那个一直没有换掉的闹钟

等到考上大学后，还是没谈对象。他大学学的是一个相对小众的专业，一次参观古遗址博物馆的时候，他正在对着一个地方拍照，忽然听到身后有个人在喊他，他一回头，发现一个长发的人站在逆光处，笑得好温柔。

明明不认知这个人，宋澄的眼眶却莫名一湿，“你”字正开口。

对面的人说，“我说了，君无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