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阵法。”他低声说,“整座山都被阵法覆盖了。我们一进去就会被发现。”
“那就被他们发现。”陆昭说。他的语气很淡,但手上的动作不慢。他从袖中取出几张敛息符,贴在两人胸口。又让顾云岐用剑意把两人的灵力压到最低。然后他们贴着岩壁的阴影,从阵法的缝隙中穿行。顾云岐的灵眼在密集的灵力网中找出了那些节点之间的空隙,像在针眼中穿线。两人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地往上走。
第九天傍晚,他们看到了那座山顶。
山顶没有宫殿,没有楼阁,只插着一把剑。
剑极长,极窄,通体灰白,从山巅的岩石中穿出,剑柄朝上,剑尖朝下,没入山体。剑身上刻满了密密的纹路,和锈剑上的螺旋纹一模一样。风从剑身上穿过,发出呜呜的啸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埙。陆昭在那把剑前停了下来。他仰头看着剑柄,很久没有说话。
“这是沈夜的剑。”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当年他下山的时候,没有带剑。我以为他把剑丢了。原来他插在这里了。”
顾云岐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把剑插在山顶的岩石中,风从剑身上掠过,发出低沉的、像呜咽一样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这把剑在等人。等了很久。
“上去吧。”陆昭说。
两人沿着最后的山路登顶。山顶很平,像被一剑削过。那把灰白色的剑插在正中央。而在剑的旁边,有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剑柄旁的一块石头上。穿着灰白色的长袍,身形清瘦。他正望着山下的云海,像在等什么人。
陆昭停下脚步。
那个人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被风送过来的。“我知道你会来。我等了很多年。”
陆昭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比记忆中瘦了很多。但那个坐姿,那个微微前倾的肩膀,和很多年前蹲在后山认草药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他的喉咙动了动,过了很久,才发出声音。
“沈夜。”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一张清瘦的脸,眉眼很淡,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他的眼底很深,像一口多年不见天日的井。他的目光越过陆昭,落在顾云岐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重新看向陆昭,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师兄。”他说,“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