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第一次见到温珍,就发觉这人身上的单纯。可能是和他人有了一个鲜明对比,他越接触越觉得温珍待人的感情可贵。
他们之间没有虚情假意,他送温珍眼镜,温珍带他去家里摘草莓。尽管物值悬殊,但礼轻情重。
他们的感情一直都是双向的。
午休温珍请周自行吃了顿饭。
两人返回杂物间学习,周自行却说:“我这段时间教不了你数学了。”
“好。”温珍说。
对于这个回答周自行有些意外:“你不问为什么?”
温珍说:“没什么好问的,我又没付你钱。”
周自行轻笑:“我要参加省级数学竞赛,我要争取拿到第一名,这样我就可以拿到保送名额了。”
“哇。”温珍眼睛一亮:“那当天我一定要把我全部运气都给你。”
周自行也不客气:“好。”
接下来一个星期,两人都没怎么联系,有时候一天一个信息也没有。
临近高考,学校强制性让走读生上晚自习。
温珍重新回之前比较有名的一个饭店应聘,这次他成功入职了。
只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他就在打工时遇到难题。
那是周末中午高峰期过后,大概两点左右,一群人订了一个豪华包间。那片区域不归温珍管,好巧不巧,那天有人累进医院,人手不够,只能让他临时顶替。
进到包间,精品装饰的豪华包间就给了他很大的冲击。目光扫了一圈,倏地跟一双熟悉的眼睛撞上。
周自行?
温珍动作一顿,手里的食物差点脱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旁边的是?
江念?
他们……
硕大的包间只容纳了六个人,其中有一位家长他见过,是在简坤办公室打周自行的人,这位大概是周自行父亲,旁边一位年轻的女子搭在他手臂上,这位是……周自行母亲?
这也太年轻吧。
温珍感慨。
“你愣着干什么?”同事小声提醒:“快点上菜。”
温珍还没有回过神,动作本能的机械上菜。
之后他全程低着头,他居然觉得窘迫?
这是为什么?因为周自行?他在周自行面前还需要维持这些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里,周自行全程看着他,表情很不是滋味,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上完菜要走了,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快要高考,婚事也应该准备准备了。”
温珍脚步一顿。
婚事?
是周自行吗?
温珍突然觉得自己很傻x,这里除了周自行和江念,看着都不像是还没结婚的样子。
他自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衣角,力度越来越大,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手臂连着肩膀就轻微抖了起来。他不得不握紧拳头,指关节被捏到生疼煞白。
抬起沉甸甸的头,率先撞入眼帘的是周自行五味杂陈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皮囊下的灵魂极其僵硬且别扭,具体是什么样一个感觉和情绪,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上个厕所。”周自行站起身说。
“你傻站着干什么?”同事回头小声提醒他:“上完菜就走,没培训啊?”
周自行走到温珍面前,用一种正常的语气问:“你好,卫生间在那里?你带我一下。”
温珍抬眸,发梢挡住大半视野。他木讷点头:“这边。”
两人走出包间,周自行不容拒绝把温珍拉到一个角落。质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
温珍如梦初醒:“我上班啊。”
“你缺钱啊?”周自行直勾勾盯着他,眸中带着执拗的埋怨。
温珍不可置否。首先他的确缺钱,其次周自行为什么要这么说?打算给钱他吗?
“你——”周自行想说“你别干了,缺钱问我要。”——以温珍的性格是不可能要的,他貌似也没有这个身份和义务。
他在干什么?他怎么这么想对温珍好?
第一次见到温珍,他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孤独。那阴郁的眼神他不想再从温珍眼睛里看到第二次。
所以他借着搞卫生的名义和温珍互相介绍,请温珍吃饭。而后让刘丞喊温珍一起去咖啡馆,怂恿刘丞打谢广辉,放学故意看到温珍在学校门口再假装不经意路过。
更疯狂的是,他发现温珍近视没配眼镜,耗费大量时间和金钱帮助温珍,晚上想跟温珍聊天送温珍手机——
虽然他不缺这些。但他从小到大习惯置身事外,没介入过他人因果,没有人能让他惦记成这样。
他这是怎么了?
轮到这次、他霸道地想温珍辞掉工作,缺钱问他要??
他疯了吗?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这还是他自己吗?
江念找了过来:“自行,叔叔喊你回来了。”
“你快回去吧。”温珍说。
周自行毫无反应,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一样。
“你怎么了?”温珍看他发愣,问了句。
“没事没事。”周自行木着表情,喃喃自语地往包间走:“没事没事没事。”
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