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高考。
期末考试也快到了,高二的学期末成绩极为重要。因为这关于你高三是在重点班还是一个普通班。
所以温珍辞掉了兼职,一心扎入学业里,等暑假再全职也不晚。
这天周末,周自行在客厅督促温珍学习。
“你还要参加高考吗?”温珍突然问。
“都行。”周自行说:“我是想参加的。”
“为什么?”温珍问。
“高考总归是一生中难得的一次体验。”周自行勾了勾唇:“况且我也想看看高考的数学难度。”
“你是想证明给那些人看,你竞赛没有作弊吧?”温珍说。
周自行听完只是嘲弄一笑:“说不在意这些言论是假的,我就是因为这些言论导致的重新做童年噩梦。但这跟我想参加高考没有任何联系,我只是单纯不想错过这一次体验而已。你想想,高考是多有难得且有意思的体验,对吧?”
“也是。”温珍笑了笑。
“对了,你知道你作弊这个谣言是为什么传出来的吗?”温珍绷直身体,尤为认真地问。
“不知道。”周自行说:“没去看过那些评论,更别说找出罪魁祸首了。”他笑了笑:“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是刘丞。”温珍咬牙道。
“哦。”周自行应了一声。他连眉都没动一下,显然没有被答案意外到。
温珍说:“你不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做吗?上次我想问他来着,结果被谢广辉这小子找茬了,没问成。”
“不好奇。”周自行说:“因为我了解他,他很享受那种当别人救世主的感觉。他想看我再次依靠他,但那是不可能的。之前是他帮了我,我认,但我并没有说明我需不需要,况且当时我并没有跟他很熟,全都是他找我的。”
“那要是他没有帮你呢?”温珍问。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周自行说。
温珍大概率没想到周自行还会说出这么悲观的话。他印象中的周自行应该是一个冷漠却不缺少热情的好人,跟悲观主义者八竿子打不着。可他们越熟悉他越发现,周自行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
“但你现在不是了。”温珍看着周自行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有我,还有爷爷。”
“嗯。”周自行很沉很闷地应了声。
我知道我有你们。
所以我才敢吐露心声。
才敢一层层剥开包裹我的外壳。
这是我的第二个家,我发誓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温珍和爷爷。你们在那里,我就去那里。
我的人生本来就很麻木、迷茫、孤独。是你们让我重新拥有爱和陪伴,让我重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色彩,让我重新有了希望和惦记,让我重新有了盼头。
——
高考前一天,简陋的泥砖房格外热闹且鲜活。
洁白的月光在院子里洒了一地。两少年在厨房颠勺,一位爷爷坐在客厅里吹风扇,但他似乎并不满意风速,自个还一边悠哉地扇扇子。
“你又买酒了?”温珍悄咪咪问。
“你怎么知道?”周自行说。
“在你书包里发现的。”温珍笑了笑:“爷爷不让我喝的。”
“我们偷偷喝呀!”周自行说。
“好!”温珍又联想到他和周自行的第一个吻,多少和酒精有点关联。他不仅偷笑,酒果然是个好东西——在某种意义上。
温珍又说:“明天高考了,你有何感想?紧张?兴奋?还是迫不及待?”
“没什么感觉。”周自行说。
“……”
“行吧。”
温珍心想,学霸就是学霸。
“也不是因为学霸不学霸。”周自行低笑了声:“主要是我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反应。”
“……”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温珍往后缩:“你不会会读心术吧?!”
很难不让他怀疑!
周自行说:“会,所以你小心点。”
温珍:“……”
待饭菜一一摆上桌,爷爷率先拿出一个红包给周自行:“来,高考顺利。”
“谢谢爷爷。”周自行双手接过:“我一定考一个好成绩。”
“好好好。”爷爷欣慰的笑着。
温珍在一旁不说话。
“你也有。”爷爷又掏出一个红包给温珍:“少不了你的。”
“谢谢爷爷。”温珍美了。
“先说好啊,当做你期末考试的。”爷爷说:“下次没有了。”
温珍脸垮了。
爷爷和周自行笑趴了。
只有三人,却不缺少该有的热闹。他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谈,谈现在和以后,谈学习和工作,谈天论地。
——
考场外助威和叮嘱声此起彼伏,
他们三个也不例外。在这宏大的人流中闲扯了几句。
“加油。”温珍说。
“好好考。”爷爷说。
“嗯。”周自行重重应了声,他露出一个意气风发地笑:“进去了,等我好消息。”
温珍和爷爷目送周自行进考场。
那一个个背影,或多或少都带有抗争命运的意味,寒窗苦读十年余,成败在此一举。
但我想说,请不要把高考当做改变命运的唯一转折点。你要把它当做人生中的一次体验,一次难得且公平的体验。
考的好,那你就顺势展翅高飞,考不好,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命运给你制造了一个小插曲。
人生的路还远着呢。
向前看,往长远了看。
——
两人回到家。温珍忙于学业,就让爷爷自个卖菜去了。但他们相约好在高考结束前一个小时在家里集合,一起去迎接周自行。
可当天、一向守时的爷爷却失约了。
起初他只当爷爷没看时间,但不知怎么,一股心慌感在胸口漫开。他再怎么安抚自己都无济于事,这股惶恐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如坐针毡,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秒针每一下都跳进他的心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从脚底窜上脑门。
突然,他眼皮也跟着突突直跳,从左眼再到右眼,最后两只眼睛都干涩得传来阵阵不适。
冥冥之中,有某种不好的预感。温珍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跑去——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男人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边大喊着:“温珍!温珍!”
听着那道气喘吁吁的声音,还有那平静下急切的语气,温珍心里一紧,那不好预感更为强烈。
“怎么了?”他上前问。
来者是隔壁村卖鱼的老张,他累得弯腰喘了好几口气,才说:“你、你爷出事了。”
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