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灯在屋里缀着清亮的光辉,沐回纯重拾了一池清水,小闪电飞快地跃进去。
在水里游了一个来回,小闪电探出个脑袋来:“……沐什么纯,已经给蛟换了好几次水!”
听到这称呼,沐回纯停了动作,不用想也知道是薛吻玫让它改的口。
沐回纯回到桌边,有些迟钝地提笔。
小闪电游来游去,嘴里时不时发出些零碎的歌声,听起来很是愉悦。
沐回纯问:“你唱的什么?”
小闪电道:“是尊上唱给夫人的!夫人总是睡不好觉,尊上就会唱歌哄夫人睡觉。”
沐回纯:“……很难听。”
寅时,观音城。
沐回纯将回春堂清理了几遍,检查了下门内外的监控器,上面有一道记象符,轻点开来,出现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薛吻玫对着监控器理了理头发,摆了个姿势,留下一句:“槐月君,怎么不用我给的记象符?”
“……”指尖的符纸燃尽。
沐回纯慢慢擦拭着监控器,直到极为干净后才销毁,换了个新的。
卯时,容让之路过回春堂,发现门是开着的,惊喜地喊了声:“十六!你今天来啊!”
沐回纯拎着水壶出来:“今天有专组晨会,你也要去。”
容让之仰天长叹,露出非常可怜又无助的表情:“你能不能帮我看下作业?”
“不能。”沐回纯转身去了院子。
容让之跟着过去:“就一眼!求你了十六!”
沐回纯浇着花,完全不搭理了。
容让之也不强求,沐回纯不会答应也是预料之中,他平常本来就不爱搭理人,最近脸色更是差得很,昨天还跟薛吻玫闹成那样,没直接甩脸色都算好的了。
专组晨会还不在观音城开,得去光阴城。
容让之本打算跟沐回纯一起去,结果这小子老早没了人影,他匆匆赶过去,可算看到他,却见他笔直地站在屋外。
他大步走上去,刚想问怎么不进去,就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影一蹦一跳过去,是薛吻玫,后面还跟着温时逸。
直到两人都进去,沐回纯才进了屋,容让之远远跟在后面。
“江十三!什么好吃的大早上把我叫过来?”薛吻玫抽开江灵旭旁边的位置坐下。
江灵旭低声道:“给你带过来了,开完会儿再给你,这里说话小声点。”
“不要,我特地没吃早饭,饿死了!”
江灵旭瞄了眼时间,看还早,人也没到齐,便让薛吻玫过来点:“张嘴。”
薛吻玫惊诧:“这么好,你喂我。”
江灵旭手快直接喂给他了,随即立马捂住他的嘴,有点忍俊不禁地说:“不许吐出来。”
“嗯?”薛吻玫疑惑地挑了挑眉。
舌尖感觉到一股凉意,接着是辣辣的感觉,感觉是颗糖,随后袭来一股跳动的辣意,越来越辣越来越辣——
“唔唔唔……”
薛吻玫感觉整张嘴都麻了。
看薛吻玫脸都红起来了,江灵旭才得逞地松了手:“少爷,不是不怕吗?”
薛吻玫紧抿着唇不说话,一张俊脸通红,旁边温时逸贴心递来一杯茶。
薛吻玫飞快喝下去,好一会儿才抽了口气:“好你个江灵旭!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居然现在报复我!”
“喂,这都算轻的了,我前几天在街上,看他们被辣得不行,你不爱吃辣吗?下次出去可以试试。”江灵旭道。
薛吻玫阴阳怪气道:“十三哥真贴心,逛街还记着人家,要是能嫁给十三哥,那也太幸福了!”
由于对面都是前辈,还有江灵旭,容让之作为小辈压根儿不敢吭声,听薛吻玫这言论,差点憋不住了,拼命控制着表情,低头瞟了眼旁边的沐回纯。
少年头都没抬一下,专心擦着手。
天天擦,天天擦,皮都得掉几层吧!
江灵旭道:“怎么,想嫁给我?”
薛吻玫重重叹了口气:“可惜,我已心有所属,十三哥别惦记我了。”
江灵旭嫌弃道:“滚一边去!死断袖。”
薛吻玫不服道:“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你做断袖尊重我了?”
“哈哈哈——”
一旁的温时逸冷不丁开口:“如此关乎人生的大事,不适合拿来说玩笑话吧?”
薛吻玫捧腹大笑,差点笑岔气:“十一你也太逗了!老是泼冷水。”
江灵旭摇了摇头:“他就这样,动不动蹦出一两句话来冷场。”
“……呃,抱歉。”温时逸不理解但尊重,默默闭上了嘴。
“哈哈,我想嫁谁就嫁谁,想嫁几个就嫁几个。”
薛吻玫支起手,看向沐回纯,尽管人家根本没抬头,他依旧表情丰富语气轻佻地问:“槐月君,你介意吗?”
沐回纯戴上手套:“……这个问题,与在下无关。”
“哦,那你介意吗?”
……为何还要问?
沐回纯隐隐有丝排斥,语气也更冷,脸上还维持着冷淡礼貌的微笑:“介不介意在于薛公子,在下没资格评判。”
薛吻玫:“哦。”
江灵旭感觉氛围不太对,出口打圆场:“好了薛吻玫,不要问别人这种事。”
薛吻玫抿紧唇:“嗯嗯嗯。”
季相逢姗姗来迟,跟众人道了声歉:“来晚了,实在抱歉。”
薛吻玫特别大度地说:“多大点事儿,季相逢,你酒量不行,还得再练。”
温时逸抿了抿唇角。
江灵旭也是对薛吻玫无语,调整了一下神色,严肃地让他们都安静。
薛吻玫本来还想问季相逢他来干嘛,反正他只是为了来吃好吃的,结果被耍了。
江灵旭讲了一大堆专业术语,主要是跟对面那三个医修说的。
薛吻玫大概能听懂,总之就是关于研究冥野泽那些尸体和时空残留的,还有可怜的小闪电。
搞不懂,为啥要研究这些?
那玄冥鬼祖都不一定在这个时空。
薛吻玫没心思听,就去看沐回纯,惊讶地发现他也在看他,只是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仇人似的,非常严肃又阴沉。
“……?”
薛吻玫感到很疑惑,瞪大眼睛回望他,还无声问了句:“看我干嘛?喜欢我?”
沐回纯蹙了下眉,移开视线。
薛吻玫感到更奇怪了,身体也变得很奇怪,有种非常酥麻的电流感在体内乱窜,就好像被点着了似的。
沐回纯用眼睛给他下蛊了?
然后他就毫无感觉地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