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让之的情况非常复杂,他丢了一道主灵魄,这道主灵连接意识,虽然失去后安然无恙,不影响正常生活,但随时可能被藏于暗中的人控制思想行为。
几个师长轮番上阵,用尽各种术法也没索取到蛛丝马迹。
几乎是完美作案。
容让之看得很开,反正还没死。
沐回纯:“是蓄谋已久。”
薛吻玫:“蓄谋已久是多久?”
沐回纯:“在他来月城之前。”
众人皆是一惊,容让之更是傻了眼:“不可能吧?我一直都好好的。”
沐回纯平静道:“所以是熟人作案。”
容让之更觉不可能:“我家人不可能对我下手,而且控制我能做什么?想不通。”
薛吻玫问:“你咋看出来的?”
沐回纯道:“牵一发而动全身,被勾走魂魄绝非如此轻易,他体内有序如常,说明早已习惯失去主灵魄。”
薛吻玫支手撑起下巴:“意思是,让之很有可能在过去就被控制过,但主灵魄连接意识,他已经深受影响形成习惯,被控制而产生的意识也就融为了自己的意识?”
沐回纯:“对。”
薛吻玫饶有兴致:“这听起来很像养傀儡,有些养活体的傀儡师就会这样放长线,慢慢改变傀儡的意识。”
容让之听完感觉天塌了:“那我岂不是一个被人设置好的傀儡?”
薛吻玫宽慰笑道:“不论怎样,你现在都是个活生生的人。谁活着没受别人影响而改变过?管它怎么控制的,等找回你的主灵魄,固定一下就好了。”
听了这话,容让之也放松下来:“确实,反正我已经是这样的人了。”
薛吻玫取了点容让之的灵魄之息,用丰合道法在三更界内搜寻,那缕气息如茫然的飞鸟盘旋在三界之内,竟真找不到。
钟离昕本来自己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但一个人更害怕,就混进了月城师长的队伍里,盼着他们赶紧回去。
他觉得琴川就是个鬼地方,阴气森森。
薛吻玫看他跟个鹌鹑似的,忍不住嘲笑:“小昕昕,你又可以见光了?”
钟离昕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们是来游玩的吗?玩这么久还不走!”
薛吻玫一眼看穿他心思:“对啊。”
待薛吻玫过来了些,钟离昕盯准角度,猛然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季相逢有问题!”
“哈?”薛吻玫被他扯了个猝不及防。
钟离昕把怀表递给他,薛吻玫打开一看,里面飞快播放完一个画面。
薛吻玫问:“他没抹掉你记忆?”
钟离昕着急地说:“抹了,但是我的表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记录画面。”
“这么厉害。”薛吻玫感觉很新奇。
“厉害你大爷!这是重点吗?”
“知道了,一会儿我去探探情况。”
“别知道!你得时刻保护我!”
“我叫几个暗卫保护你。”说着,薛吻玫准备唤暗卫过来。
钟离昕满脸不信任:“不行!”
薛吻玫瞧了眼周围:“不然你继续混在师长队伍里?他们可都是高手。”
钟离昕不同意:“他们太忙了,到处乱跑,我一下子就找不到人了。”
薛吻玫思索片刻,灵光一闪:“让十一兄保护你咋样?他可尽职了。”
钟离昕犹豫片刻,道:“你去说。”
两人去找温时逸,他很爽快答应了。
分别前,钟离昕又暗戳戳地说:“我可能还被抹了别的记忆,应该是关于容让之的,那小子真是个灾星,遇到他准没好事!”
薛吻玫先去找了季相逢。
季相逢非常坦荡:“薛公子可是为钟离公子而来?”
薛吻玫也不惊讶,补充道:“还有让之的灵魄。”
他虽与季相逢算不上多深的交情,但潜意识里觉得他会坦然相告。
季相逢道:“我是想把他摘出去,这样对钟离公子来说安全些。至于让之的灵魄,本以为与贺兰家有关,结果并非如此,我只能说不清楚。”
薛吻玫猜到是这个回答,毕竟季相逢要是想害钟离昕,直接杀人灭口了。
而季相逢过去便是贺兰家的人,他若是与贺兰悠有何联系,他毫不意外。
“季相逢,上回我们去泙岚村,你知道会出现那些魔影吗?”
却听季相逢淡然反问:“薛公子认为,你的兄长会对你下手吗?”
*
“需要我出手吗?”沐回纯注视着沉思的薛吻玫,冷然出声,“我可以让他袒露他做过的所有事。”
薛吻玫回神:“嗯?不用。”
沐回纯的视线定在他明亮的眼中,多此一问:“为何?”
薛吻玫理所当然道:“他是我哥,我有问题直接找他不就行了?”
沐回纯垂下长睫,眼底泛着阴郁的讥诮。
他真是很厌恶薛吻玫,总是一副什么也无所谓的模样,好像全世界在他眼里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切都天经地义。
但他又同时深爱着他这般肆无忌惮的模样,并希望他能一直这样下去。
如果有人胆敢破坏他分毫的肆意,他都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薛吻玫说到做到,马上就去找贺兰悠。
听路上的侍从指引,他在无方宗,宗门外站了一排玄武骑。
贺兰悠身旁还有个人,两人靠得近,似乎在讨论什么,声音很轻。
薛吻玫放轻脚步凑到两人之间,突然发出声音:“我这个人很开放的!你们两个在一起的话,我也可以接受!”
薛珍如转首就给他脑门来了一下:“皮痒了是不是?”
贺兰悠也用扇子轻敲了下他脑袋:“小璆,不许胡说。”
薛吻玫揉了揉脑袋:“喂,你俩背着我偷偷联手,一起针对我!”
薛珍如冲他翻了个白眼:“行了,我先回去了。”
薛珍如离开后,薛吻玫直接对贺兰悠开门见山:“之前在泙岚村,是你派魔影袭击我?”
贺兰悠毫不意外薛吻玫会突然来找他对质,毕竟他没有支付季相逢保密的费用。
“倘若我说,是宋廷玦擅自做的,小璆会信大哥吗?”
“……”薛吻玫不相信。
宋廷玦不是那种自作主张的人,他出身贫寒,努力坐到今天的位置,必不可能贸然行事,自毁前途。
“大哥,实话说,我不太认识现在的你。”
贺兰悠从容淡然的眼中,如被石子轻敲了下水面,泛起涟漪。
“我们分别多年,我又是这般身份,小璆对哥哥不信任,也是理所应当。但此事确实不是我所为。倘若小璆想找宋廷玦,还望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薛吻玫很豁然道:“行,你说了我就信你。”
贺兰悠微笑:“小璆还是没变。”
“我不跟你废话,月城有个学生丢失了一枚灵魄,可与你有关?”
“那个孩子对我而言并无价值,至于凶手……我也很好奇。”
“看来还挺棘手的。”
薛吻玫不打算去找宋廷玦,他能猜到宋廷玦对他下手的缘故,但在刚才,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针对他的并非只有宋廷玦,同时还有另外一人,在借刀杀人。
而且那人不仅清楚他上辈子是玄冥鬼祖,还清楚他身体里面的秘密,或许与他少年时曾受的那一掌背后为一人。
就是他自己,也是因为惊蛰的出现,才发现自己灵气的异常走势。
这个人会是谁?
薛吻玫想不到,也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