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沐回纯从冷泉中出来,算好时间回去。
薛吻玫提前醒了,坐着发呆,直到被少年浑身的寒气刺激到才回过神来,大早上泡冷水澡,这小子身子骨真硬。
沐回纯正拧着帕子,准备给他洗漱,薛吻玫忽然不满地嚷道:“沐回纯,都怪你!”
沐回纯:“?”
薛吻玫摸了摸脖子,他大早上起来就感觉喉咙有点奇怪,倒也不是难受,说不出来,好像被人拿着筷子捅了,但又没留下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梦里吃饭的时候,一直被筷子戳到嘴。
他立马联想到过去沐回纯的所作所为,无理取闹道:“都怪你以前用筷子戳我喉咙,我才做这样的梦。”
沐回纯略微出神,细想薛吻玫这没有前因的话,而后不着痕迹地牵起笑意,面上似是愧疚地说:“对不起。”
“你偷笑了,我发现了!”
“张口,我给你洗漱。”
薛吻玫哼了声,听话张开嘴,还用手指了指里面:“快帮我看看,我感觉真被筷子戳了,难道我生病了?”
沐回纯一手掌住他下巴,手指冷硬而修长,几乎可以包住男人下半张脸,他用大拇指将薛吻玫的下唇摁得更往下。
在明亮的光下,果然可以看得更为清晰,温软的唇如樱桃般朱红,灵活的舌如信子般鲜嫩,偏长了小尖牙,添上不驯的野性痞气,比在夜里看得更舒服更好看。
薛吻玫应当是变了人形的宠物。
沐回纯无法把薛吻玫当成同他一般恶劣的野兽看待,如此确实不够平等尊重,但那又如何?他从未把这个世界放在眼里,如今不过是看着盛满世界的他。
他养定薛吻玫这个宠物了。
“压下去。”沐回纯说。
他抬起薛吻玫的下巴,两指压在两侧,将手指塞进口中,更为大胆地压着舌根,检查喉咙深处。
“这里吗?”沐回纯用指腹轻揉了揉,好整以暇地问。
薛吻玫眼尾溢出生理性的泪花,沐回纯这次的手法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能说是不舒服,就是有点想呕。
关键是他还说不了话。
沐回纯完全掌握着他的下半张脸,一动不能动,还问他?故意的吧!
他只能用手抓抓少年手臂,示意他赶紧把手拿出去,他快吐了。
薛吻玫的抓挠不轻不重,隔着凉薄的衣衫,恰好刮到沐回纯手臂上的疤痕,撩起丝丝痒痛之意,隐约的快感顷刻划过全身。
一股终于破土而出的欲望席卷了他的头脑——他想让薛吻玫咬他。
咬他的伤口,咬他的疤痕。
咬破他,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只是这般想,那被预支的快意便冲击着他,指尖不禁发颤。
与此同时,薛吻玫一个不慎用指甲划伤了他的手臂,只是轻微擦伤。
沐回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薛吻玫轻咳了几声,既想骂沐回纯是不是大早上发神经,但顾及到刚才划伤了他,还是先关心他伤势。
然而沐回纯并不关心。
少年暗暗勾唇,薛吻玫真是笨蛋吧,明明被他欺负了,却反过来关心他,他受伤是活该呀。
空荡荡的袖子滑落,遮住了手臂,毫无波澜的脸后,是伤口带着火辣疼意的快感。
薛吻玫还是指甲不够尖不够长,如果是尖锐的利爪,一定能划下很深很痛的伤口吧,也可以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挠痕。
沐回纯感到有点可惜。
薛吻玫要掀沐回纯的衣袖:“你给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沐回纯垂着手,如冰一样无法撼动,他面无表情地欣赏着薛吻玫对他的急切关心。
不知想到什么,少年思绪陡转,松了力道,任由他抬起手臂,掀开衣袖。
少年手臂上缠着几圈丝带,薛吻玫知道下面有什么,小心掀开,果见纵横交错的伤痕,还有他不慎划下的那道擦伤,只有几不可见的血丝溢出。
薛吻玫正想松口气,便听旁边沐回纯幽幽地告状:“你把我弄伤了。”
薛吻玫愣了下:“对啊,对不起?”
“疼……”沐回纯目露委屈。
薛吻玫有丝讶然,又有点想笑:“那我给你吹吹?”说着,他对着伤口轻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沐回纯指尖倏地绷紧,新伤加旧伤,伤口的痒意愈发强烈。
薛吻玫抬头问他:“怎么样?好点了吗宝贝。”
“……”沐回纯压下长睫,望着那明亮澄澈的双眼,恶念顿生。
不怎么样,坏透了。
让他想得寸进尺。
“还是疼……”少年眼睫轻颤,似乎真是很委屈很不舒服的样子。
薛吻玫有点疑惑,这小子怎么还装起来了?他再晚点看伤口都愈合了。
不过沐回纯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他当然选择配合,虚心请教:“沐大夫,我该怎么做?”
“咬。”沐回纯飞快地说了个字。
薛吻玫没听清,又有点听清,他怀疑他听错了。
咬??哪有咬伤口的?
沐回纯说亲和舔,他都能理解,就当调情了呗,但这个咬是啥意思?
沐回纯忽然一本正经地解释:“咬带来的痛感会盖过伤口原本的痛感。”
“……”逗他玩呢?
薛吻玫不禁失笑,沐回纯脑子坏掉了?
少年黯然失色,默默收回了手臂。
薛吻玫没错过沐回纯失望的神情,但他不知道他在失望什么?因为他没咬他?
他可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刚才沐回纯给他检查喉咙的时候,表情可太奇怪了,好像把他当要做手术的动物了,可里面又掺杂着一丝爱怜,加在一起就变得非常之诡异!
他怀疑沐回纯是有什么怪癖。
比如让人吃他手指的怪癖。
他之前就老是这样。
其实沐回纯喜欢这样的话,直接跟他说不就好了?他就是想撡他也可以直接撡啊?他又不会拒绝他。
沐回纯估计不好意思,故作矜持,或者他就喜欢偷偷摸摸的?这小子怪得很。
他昨晚又没睡觉,说不定他晚上真的偷偷把手塞他嘴里了。
薛吻玫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戳穿他了。
像沐回纯这样脑子有点问题的少年,有点不可告人的怪癖很正常。
“伸出来。”薛吻玫命令道。
沐回纯身子僵住不动。
薛吻玫:“干嘛?我谨遵医嘱。”
沐回纯:“不用了,我骗你的。”
薛吻玫挑起眉:“骗就完了?我要报复你,沐回纯,快点把手伸出来。”
沐回纯这时候又装起来了,偏不听。
薛吻玫直接上手去抓,但沐回纯是何许人也,定力强得吓人,掰都掰不动,安安静静旁观他白费力气。
薛吻玫不乐意了,一把甩开他衣袖:“我不跟你玩了!”
“我没跟你玩。”沐回纯把他摁坐在床上,给他穿好衣裳。
“切。”薛吻玫荡着小腿,“我要穿靴子哦。”
沐回纯自然也没听他的,给他穿了双普通舒适的鞋。
容让之和薛吻玫约好见面,薛吻玫看到他身边的几个师长,小声跟沐回纯说:“你等着,我要告老师。”
沐回纯:“……”
薛吻玫说完又跟几个师长说:“老师,我要告状!”
师长瞥了眼他身边面色平静的少年,略带不解地问:“薛公子有何事告发?”
薛吻玫理直气壮道:“沐回纯他太霸道了!天天逼我穿不喜欢的衣服,快让月城礼仪部把他好好教育一顿!”
沐回纯:“……”
容让之附和道:“十六你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吧!”
师长也是很快严肃地把沐回纯叫到一边教育去了。
薛吻玫幸灾乐祸。
笑完,他取出一本册子,跟容让之说:“你坐好了,我回顾一下。”
容让之好奇地凑过去看那本册子:“这是什么?”
薛吻玫神秘兮兮:“邪术。”
容让之小声惊呼:“邪术?”
薛吻玫道:“你那一枚主灵魄多半是被藏在了特殊的空间,善于时空系术法的修士可以将创造的空间完美藏匿,如此一来,再高超的搜查法术也无迹可寻。”
容让之又是惊讶又是悲伤:“那没有办法了吗?”
薛吻玫扬了扬眉:“放心,有你璆哥在,捅破天了也能给你补上。”
容让之也很是给面子:“我相信薛前辈!”
薛吻玫招了招手:“到我面前来。”
容让之立马在他正前方坐好。
薛吻玫道:“人有天地心三条主灵魄,你被偷走的恰好是中心灵魄,贯通思维意识,即便离体也不影响,不少修士会自行封锁、藏匿中心灵魄以作为保护,但天灵魄和地灵魄缺一不可,否则不能正常行动,一旦离体,身体会尝试召回,主灵魄之间会相互吸引,我一会儿试试调走你的地灵魄,你注意感应中心灵魄。”
容让之有点犹豫道:“老师尝试过这个方法,但不起作用,我感应不到中心灵魄。不过这个知识我上课学过,跟薛前辈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薛吻玫笑里透着狡黠:“不然怎么能叫邪术?就是得非比寻常啊。”
容让之郑重其事:“那来吧!”
薛吻玫点在他眉心,与他的神识交流,容让之很快托付信任,让他探入其中,他大致瞧了瞧,主灵魄中心位是一道虚影,看来并未完全离体,而是分神出去了,主体还在原位。
这跟完全被偷走了是两回事儿。
怪不得感应不到,主体在原位,放出去的就是虚魄,虚魄需要用主体来感应,但必须主人自己有意识地去感应。
一般来说,需要主人有意识地控制放出去的虚魄,而主人毫不自知,这几乎绝无可能,除非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能一边控制他的意识,一边让他忘记这段经历,这样就造成了“无意识”地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