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吻玫说去喝酒是真去喝酒,路上碰见容让之,少年一身清新亮眼的柳黄衣衫,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瞧见两人远远过来,容让之率先打招呼:“清平君、薛前辈!”
薛吻玫扬起眉,心想不愧是月城的,情绪调节能力如此强悍,“调理好了?一起喝一杯?”
“好啊。”容让之欣然答应,而后又有丝落寞,“薛前辈,我剔除月城学籍了,今后应该会长留锦南。”
薛吻玫毫不意外,爽快应道:“行啊,有空来找你玩。”
容让之又略带愧疚地看向季相逢:“季前辈……”
季相逢上前摸了摸少年脑袋,从容笑道:“我与几个师长商量过,此番你回锦南,我与你同行,算是月城送你最后一程。”
容让之登时撑不住表情,肩头耸动,季相逢见状将人拥入怀中,轻拍着背,哄道:“往后随时可以回月城。”
薛吻玫笑道:“哎,我们让之可威风了,不止清平君陪你一起,贺北池和我也去,要的就是排面!”
说贺北池贺北池到,他见容让之哭得稀里哗啦,大咧咧拍了下人肩膀:“哭吧哭吧,哭完一起喝酒去。”
薛吻玫道:“有你这么哄人的吗?”
贺北池道:“我靠,薛吻玫,你还有脸说我?你昨天怎么哄我的?”
薛吻玫被他说得一阵恶心:“我哄个毛啊?滚一边去。”
“行了,磨叽。”贺北池把他拽进青梅园。
柠青嵋也在,掌中握着酒杯,有些出神,竟一时没察觉几人过来。
贺北池跨入门槛,朗声道:“柠姐今天生意不错啊!”
柠青嵋回神,面色平静:“你们何时去锦城?我可以派人送你们。”
薛吻玫调侃道:“想去就一起去呗?”
柠青嵋摇着酒杯:“我没那个闲工夫。”
薛吻玫瘪了瘪嘴:“好吧,那带你家的酒过去了。”
柠青嵋垂眸不语,将酒杯放下,稍有遗憾:“当时应该答应同他喝酒的。”
贺北池哼了声:“他也不差那一杯两杯的。”
薛吻玫啧了声:“鸭子死前没拉着你,还怨上人家了。”
贺北池恨声告状:“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没想过我,还信誓旦旦说要跟我一起回太一界,这下好了,南景北池风箫鼓剑就剩一半了,仇人知道要笑死了!”
薛吻玫纠正:“不算一半,算一半的一半,人家风箫不给你了吗?”
贺北池无语:“啥啊??”
薛吻玫笑道:“到时候逢人你就说,容时景被你练成了满级怨灵,风箫声动,寸草不生,你就说牛不牛吧?”
贺北池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牛啊。”
回过神来,贺北池骂道:“薛吻玫你大爷真不是人!”
薛吻玫严谨道:“嘘,我没有大爷,其次,如果以后有人骂你爹,你就说你爹是薛吻玫。”
贺北池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别人还以为我有病呢!”
薛吻玫打了个响指:“好问题,你就答,有其父必有其子。”
贺北池:“……”
薛吻玫等了会儿,见他不说话,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诚恳道:“干嘛?我在教你生存之道。”
“我去你大爷!”贺北池骂了句,拎起酒塞他怀里,“赶紧把你嘴堵上。”
薛吻玫把季相逢拉过来一起喝,没过多久,那边贺北池就喝倒了。
贺北池是他们几个人当中酒量最差的,每次都第一个喝趴下。
薛吻玫凑过去嘲道:“哟,贺北池,才喝多少就倒了?”
贺北池抬起头,一把揪着薛吻玫的衣领,眼眶泛着红,一看又要掉眼泪。
薛吻玫把他手扯开,给他抽了张帕子盖脸上:“昨天还没哭完呢?”
贺北池扯掉帕子,拿起酒猛灌。
薛吻玫看得皱眉:“喝一点酒还能发酒疯?”
季相逢默默提议:“需要我去煮醒酒汤吗?”
“让他喝吧。”
薛吻玫没想到这么一说,贺北池就跟八百年没喝过酒似的,把自己喝得乱七八糟不省人事,还得他把他送回房。
薛吻玫提着他后衣领,非常嫌弃。
贺北池扒着他又嚎道:“薛吻玫!你陪我去太一界!”
薛吻玫:“腿断了?自己回去。”
贺北池就哭得更厉害,把他衣服当抹布使,一把鼻涕一把泪。
薛吻玫脑壳儿疼,一掌把这巨婴劈晕扔床上不管了。
容时景能受得了这家伙也是个人才,不过坏心眼的家伙就喜欢跟蠢货在一块儿玩。
薛吻玫给自己想笑了,出门碰见一个熟面孔,曾经在太一界见过。
那人路过朝他打了个招呼,他看到薛吻玫跟贺北池一起进的屋。
“薛兄追到北池了?你俩成亲没?”
“?”薛吻玫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送了句祝福“百年好合”,然后赶时间走了。
薛吻玫懵了,他当年真是有毛病,非得追着人喊老公,这下好了,讲也讲不清。
他回去跟季相逢喝了几杯,半醉半醒中忽然想到沐回纯,莫名一阵心虚。
他突然正色一问:“醒酒汤能掩盖酒气吗?”
季相逢微讶,还是认真说:“有很多法子能掩盖酒气。”
薛吻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让季相逢给他整最完美无痕的一种。
做完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到底在干什么?欲盖弥彰?他又没做错啥。怕沐回纯?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死德行,吃喝玩乐不天天的事?怕个毛。
薛吻玫失笑,感觉自己喝酒喝糊涂了,挠了挠头发,也没继续再喝了,趁着黄昏回去。
这个时候,沐回纯定然还没回来。
薛吻玫自信满满走到房门口,又迟疑了,在门口来回踱步,那股怪异的心虚感又涌上来了,奇了怪了。
秉着“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态,薛吻玫气势汹汹推开门,迎面撞见如清风朗月般的少年,他正摘下手套,似乎也是刚回来。
薛吻玫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
沐回纯瞥他一眼,淡然换下手套,貌似毫不意外他的出现。
薛吻玫安静关上门,有点尴尬地说:“纯纯,回来这么早?”
沐回纯垂着眸子,整理着书卷,淡声反问:“早吗?”
“……不早了?”
没回应。
不知为何,薛吻玫有种自己红杏出墙完灰溜溜回来的感觉。
可他啥也没干,心虚个毛?
他大摇大摆走过去,越过少年瘦削的身影,看到榻上被叠得一丝不苟的衣裳,是沐回纯今早为他备的,被他随手扔到一边。
薛吻玫跟脚底打钉了似的,又走不动了,感觉身上爬了虫,浑身痒,得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他脱了外套,背后一阵凉意,仿佛有什么在盯着自己。
他若无其事看向沐回纯,人家一心看书,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薛吻玫暗松了口气,赶紧去洗漱了。
回来后,沐回纯还是那姿势没变,但把书放下来,端正坐着,好整以暇看着他。
薛吻玫心道果然,刚才一切感觉都不是错觉,他有点后悔今早没穿沐回纯给他准备的衣裳了。
薛吻玫拢了下浴袍领口,径直走过去:“你一直看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