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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5】濯枝雨(18)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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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吻玫说去喝酒是真去喝酒,路上碰见容让之,少年一身清新亮眼的柳黄衣衫,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瞧见两人远远过来,容让之率先打招呼:“清平君、薛前辈!”

薛吻玫扬起眉,心想不愧是月城的,情绪调节能力如此强悍,“调理好了?一起喝一杯?”

“好啊。”容让之欣然答应,而后又有丝落寞,“薛前辈,我剔除月城学籍了,今后应该会长留锦南。”

薛吻玫毫不意外,爽快应道:“行啊,有空来找你玩。”

容让之又略带愧疚地看向季相逢:“季前辈……”

季相逢上前摸了摸少年脑袋,从容笑道:“我与几个师长商量过,此番你回锦南,我与你同行,算是月城送你最后一程。”

容让之登时撑不住表情,肩头耸动,季相逢见状将人拥入怀中,轻拍着背,哄道:“往后随时可以回月城。”

薛吻玫笑道:“哎,我们让之可威风了,不止清平君陪你一起,贺北池和我也去,要的就是排面!”

说贺北池贺北池到,他见容让之哭得稀里哗啦,大咧咧拍了下人肩膀:“哭吧哭吧,哭完一起喝酒去。”

薛吻玫道:“有你这么哄人的吗?”

贺北池道:“我靠,薛吻玫,你还有脸说我?你昨天怎么哄我的?”

薛吻玫被他说得一阵恶心:“我哄个毛啊?滚一边去。”

“行了,磨叽。”贺北池把他拽进青梅园。

柠青嵋也在,掌中握着酒杯,有些出神,竟一时没察觉几人过来。

贺北池跨入门槛,朗声道:“柠姐今天生意不错啊!”

柠青嵋回神,面色平静:“你们何时去锦城?我可以派人送你们。”

薛吻玫调侃道:“想去就一起去呗?”

柠青嵋摇着酒杯:“我没那个闲工夫。”

薛吻玫瘪了瘪嘴:“好吧,那带你家的酒过去了。”

柠青嵋垂眸不语,将酒杯放下,稍有遗憾:“当时应该答应同他喝酒的。”

贺北池哼了声:“他也不差那一杯两杯的。”

薛吻玫啧了声:“鸭子死前没拉着你,还怨上人家了。”

贺北池恨声告状:“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没想过我,还信誓旦旦说要跟我一起回太一界,这下好了,南景北池风箫鼓剑就剩一半了,仇人知道要笑死了!”

薛吻玫纠正:“不算一半,算一半的一半,人家风箫不给你了吗?”

贺北池无语:“啥啊??”

薛吻玫笑道:“到时候逢人你就说,容时景被你练成了满级怨灵,风箫声动,寸草不生,你就说牛不牛吧?”

贺北池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牛啊。”

回过神来,贺北池骂道:“薛吻玫你大爷真不是人!”

薛吻玫严谨道:“嘘,我没有大爷,其次,如果以后有人骂你爹,你就说你爹是薛吻玫。”

贺北池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别人还以为我有病呢!”

薛吻玫打了个响指:“好问题,你就答,有其父必有其子。”

贺北池:“……”

薛吻玫等了会儿,见他不说话,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诚恳道:“干嘛?我在教你生存之道。”

“我去你大爷!”贺北池骂了句,拎起酒塞他怀里,“赶紧把你嘴堵上。”

薛吻玫把季相逢拉过来一起喝,没过多久,那边贺北池就喝倒了。

贺北池是他们几个人当中酒量最差的,每次都第一个喝趴下。

薛吻玫凑过去嘲道:“哟,贺北池,才喝多少就倒了?”

贺北池抬起头,一把揪着薛吻玫的衣领,眼眶泛着红,一看又要掉眼泪。

薛吻玫把他手扯开,给他抽了张帕子盖脸上:“昨天还没哭完呢?”

贺北池扯掉帕子,拿起酒猛灌。

薛吻玫看得皱眉:“喝一点酒还能发酒疯?”

季相逢默默提议:“需要我去煮醒酒汤吗?”

“让他喝吧。”

薛吻玫没想到这么一说,贺北池就跟八百年没喝过酒似的,把自己喝得乱七八糟不省人事,还得他把他送回房。

薛吻玫提着他后衣领,非常嫌弃。

贺北池扒着他又嚎道:“薛吻玫!你陪我去太一界!”

薛吻玫:“腿断了?自己回去。”

贺北池就哭得更厉害,把他衣服当抹布使,一把鼻涕一把泪。

薛吻玫脑壳儿疼,一掌把这巨婴劈晕扔床上不管了。

容时景能受得了这家伙也是个人才,不过坏心眼的家伙就喜欢跟蠢货在一块儿玩。

薛吻玫给自己想笑了,出门碰见一个熟面孔,曾经在太一界见过。

那人路过朝他打了个招呼,他看到薛吻玫跟贺北池一起进的屋。

“薛兄追到北池了?你俩成亲没?”

“?”薛吻玫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送了句祝福“百年好合”,然后赶时间走了。

薛吻玫懵了,他当年真是有毛病,非得追着人喊老公,这下好了,讲也讲不清。

他回去跟季相逢喝了几杯,半醉半醒中忽然想到沐回纯,莫名一阵心虚。

他突然正色一问:“醒酒汤能掩盖酒气吗?”

季相逢微讶,还是认真说:“有很多法子能掩盖酒气。”

薛吻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让季相逢给他整最完美无痕的一种。

做完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到底在干什么?欲盖弥彰?他又没做错啥。怕沐回纯?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死德行,吃喝玩乐不天天的事?怕个毛。

薛吻玫失笑,感觉自己喝酒喝糊涂了,挠了挠头发,也没继续再喝了,趁着黄昏回去。

这个时候,沐回纯定然还没回来。

薛吻玫自信满满走到房门口,又迟疑了,在门口来回踱步,那股怪异的心虚感又涌上来了,奇了怪了。

秉着“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态,薛吻玫气势汹汹推开门,迎面撞见如清风朗月般的少年,他正摘下手套,似乎也是刚回来。

薛吻玫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

沐回纯瞥他一眼,淡然换下手套,貌似毫不意外他的出现。

薛吻玫安静关上门,有点尴尬地说:“纯纯,回来这么早?”

沐回纯垂着眸子,整理着书卷,淡声反问:“早吗?”

“……不早了?”

没回应。

不知为何,薛吻玫有种自己红杏出墙完灰溜溜回来的感觉。

可他啥也没干,心虚个毛?

他大摇大摆走过去,越过少年瘦削的身影,看到榻上被叠得一丝不苟的衣裳,是沐回纯今早为他备的,被他随手扔到一边。

薛吻玫跟脚底打钉了似的,又走不动了,感觉身上爬了虫,浑身痒,得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他脱了外套,背后一阵凉意,仿佛有什么在盯着自己。

他若无其事看向沐回纯,人家一心看书,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薛吻玫暗松了口气,赶紧去洗漱了。

回来后,沐回纯还是那姿势没变,但把书放下来,端正坐着,好整以暇看着他。

薛吻玫心道果然,刚才一切感觉都不是错觉,他有点后悔今早没穿沐回纯给他准备的衣裳了。

薛吻玫拢了下浴袍领口,径直走过去:“你一直看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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