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异常冷静。
【山本还记得自己对狱寺下手的“动机”。】
“没错。”山姥切长义一顿,“也许应该考虑完全抹除他的记忆……”
【不行。只能先抹除一部分,完全抹除可能会导致更大的偏差。】沢田纲吉检查着少年狱寺的情况。
【除了山本之外,其他人也已经做出了对应的行动。】
“‘只要行动,就会留下痕迹’,是吗?”
山姥切长义又看向物吉贞宗。
物吉正在清点藏刀室内的刀剑。
“那就先不说这个了。物吉,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已经没有问题了,都是本丸里有的刀剑。”物吉说,“不过有些刀剑,这里还没有……算算时间,应该是这时还没来本丸的刀。”
山姥切长义环顾一圈,神色一松:“那就不用管了。”
只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山姥切长义看向旁边展台上的一把刀。
——连【三日月宗近】都在这里。
通讯频道里,笑面青江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里是‘超高校级的藏刀室’,这里是某个超高校级学生的研究教室……】沢田纲吉顿了顿,【这个晚点再说吧。又要来了。】
这一次,是从狱寺的身体里冒出来的。
“连这边也有吗?!”乱藤四郎惊讶道。
“为了让狱寺君正巧在山本埋伏的时候来到这里。”沢田纲吉一甩手,火焰在半空中短暂地化作一道焰幕。
他站在所有刀剑付丧神的前面。
“白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替我保护好狱寺君。”
“还有,在我们解决之前,别让他醒过来。”
“确认受到命令。”白山吉光往后退到狱寺的身边,“保护指定目标,优先级已上调。只要是主上的意愿,任何称呼都可以。”
战斗的声音被藏刀室的厚重大门隔绝。
时间溯行军的血溅上刀剑展台,又被沢田纲吉利用特殊道具迅速掩盖。
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上响起,藏刀室内已经恢复了正常。
伪装平稳的急促脚步声,最终在门外停下。
厚重的门,被再一次推开。
隐藏在暗处的沢田纲吉,看着16岁的纲吉闪身进来。
少年纲吉反手关上门,松口气,急促喘息。
他的视线急切地扫过周围,看到昏迷在展台附近的狱寺,脸色一变:“狱寺君?!”
怎么会倒在那里?!
“你没事吧?!”纲吉冲了过去,突然脚下一滑,“唔!什么东西?!”
纲吉猛地扶住展台,勉强站稳。
他还没看清踩到了什么,就又看到了狱寺那张苍白的脸。那张脸在展览灯的灯光下,白得渗人。
简直像死人一样!
纲吉完全被吓到了,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反应比沢田纲吉预想中的大。
他几乎扑了上去,膝盖砰的一下砸在地上:“狱寺君?狱寺君!你还好吗?!”
没死吧?!
中间又被白山吉光敲晕过一次的狱寺,终于在呼唤声中醒来。
很吵。
“谁……”狱寺捂着后脑勺,勉强睁眼,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纲吉。
瞬间警惕。
“是你?!”
——真凶啊。说起来,确实很久没见过狱寺君这个样子了。
沢田纲吉若有所思。
“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对你动手的?!”纲吉扶起他。
“什么……动手?不记得了……”狱寺的语气里强忍着疼痛,迷迷糊糊,看起来甚至好说话了一些,“好像是……突然昏迷了过去。”
难道是这家伙?
狱寺的手臂避开纲吉的手,没去看他的眼睛。
——这时的狱寺,还是个不能相信的家伙。
“好像是被人打晕的?”狱寺看了看周围,低声自语,“但是其他人应该都在外面。”
纲吉一顿:“突然昏迷?呃,是不是摔倒了?”
“摔倒?你以为我是你吗?”狱寺嫌弃地看了纲吉一眼,再次躲开纲吉的手,撑着站起。
但脚下突然一滑,差点又摔回去。
鞋底有油。
——啊,那里怎么会有油?难道是刚才碰掉的……糟了。
沢田纲吉半蹲在某个展台后,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啊、啊!是踩到了丁香油啊!”纲吉的眼神一闪,飞快地看了看自己刚刚踩到的地方,语气肯定。
“我刚刚也踩到了。”
纲吉满头大汗。
“丁香油?”
“就是平时用来护理刀剑的东西,正式的名字叫丁子油。”纲吉也匆匆站起,赶紧跑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些瓶子,中途又差点摔倒,“这里有很多。”
笨手笨脚。
——干得漂亮!
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又缩回暗处,一不小心,就对上乱藤四郎亮闪闪的眼神,嘴角一抽。
——为什么?好像能听到“16岁的大将也很可爱!”的声音。
“丁子油是最传统专用的一款。这里还有高档的机油、刀剑专用的防锈油。”
其中一瓶不小心又掉在地上,滚到了柜子底下。
“啊、啊,又……总之,地面上的这些……呃,应该是我上次拿出来的时候忘记收回去,然后离开的时候又不小心碰倒了。”
“我完全忘记了!哈、哈哈!”
“保养……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就是为了保养这些刀剑?”狱寺质疑。
沢田纲吉的指尖扣紧了展台边。
——奇怪,少年时的狱寺有这么烦人吗?
纲吉尴尬地挠头:“因为我不想看到这些刀剑就这么被摆在这里嘛……看到它们,我就忍不住想保养。”
“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真有这种闲情逸致。”
“因为我是、呃,超高校级的藏刀师?”纲吉有些无措。
“先不说这个,狱寺君,你怎么来这里了?”
“……哼。”狱寺走到旁边观赏墙壁上的刀剑,“我不能来吗?这里可不是你的专属房间。”
“难得能欣赏到那么多传说中的日本刀剑,我也很好奇。”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语气完全听不出好奇的样子!
“不过,这座海岛上竟然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展示刀剑的房间……而这个房间还正好和你的才能对应。”
狱寺背对着纲吉。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确实有一点啦……”纲吉干笑,“不过其实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才能。”
“我只是喜欢收藏……武器而已。”
纲吉小心翼翼:“而、而且,日本刀剑也是日本文化的体现嘛。在现在很多文艺作品里都能看到的元素,我想,也许也不是那么奇怪?”
沢田纲吉侧耳,听着少年狱寺的呼吸声,就知道,成了。
“是吗?……算了。”狱寺快步往外走去,“我先回去了。”
——骗过去了。
“诶?不继续参观了吗?”
“看了之后才发现没什么好看的。”
“诶、诶——”纲吉弱气地抗议。
但狱寺并没有理会,很快就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
纲吉的腿一软,轰地趴倒在旁边的展台上。
“吓、吓死了。”
——我也是。
“不过,地面上怎么会有油?”
纲吉紧盯着地面上的油渍,呢喃着,缓缓皱起了眉。
沢田纲吉收回了视线,按住了耳机。
好了,另一边的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