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乱蹬着双腿,在纸张上留下浅淡的鞋印。
鞋印上的颜料,是在网球场上蹭来的。
刺目的白线掩护了看似正常的“污渍”,手法……和红圈一样。
而她明明察觉到了那些颜料标记,却依旧故意蹭得满鞋底都是。
江之岛盾子的笑声泄出痛意。
就好像,最初进入这个密室囚笼时那样。
——12:26
江之岛盾子的笑声却更大,满是迷醉。
她抓住了那些干净的资料,却看也不看一眼,忽然用力一挥。
漫天如雪花。
洋洋洒洒。
“不想、杀人的,侦探……”
“最终却、因为……傲慢……”
江之岛盾子的声音极轻,仿佛下一秒就会昏迷。
“……”
不间断地呢喃后,又高声欢呼。
“——多绝望啊!”
铛——
每一次心跳都好像被攥住,太阳穴突突跳动,濒死感达到了顶点。
如潮水般的黑暗,不断涌上来,慢慢淹过口鼻。
12:27
广播里,已经没再有任何声音。
江之岛盾子痴痴地看着暗沉的天花板,笑着。强烈的满足感,终于填满了她在网球场时就已经空荡荡的灵魂。
可紧接而来的,又是一阵空虚。
被填满的灵魂,却偏偏没停留在身体里,逐渐变轻、飘起。
大脑却依旧在运转,快速、清晰。
细碎的声音忽然钻入耳孔里,好似从门外、很远的地方传来。
急切争吵声。
【真宫寺,让开!】
“嗬……”
和广播里的声音很像的声音,却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平和。
【……祭品……完美的……】
另一个声音,很陌生。但语气里,似乎有着她熟悉的东西。
“绝、望……哈……哈哈……”
不完美的、“半成品”。
不自然弯起的嘴角,像刻刀雕出来般,一点点勾出。
——连……用来、拖延时间的陷阱,也一样。
沉重的钟摆声,再次响起。
12:28——
门外,走廊尽头的拐角后,最原终一将装着拮抗剂的注射针筒反手背在身后,死死瞪着拦路的真宫寺是清。
“真宫寺!你根本没有姐姐!你明知道那些都只是‘背景设定’,你不需要给所谓的姐姐找‘祭品’!”
一道风刮过最原终一的背后,速度极快。最原终一的掌心一空,心底却一稳。
那道风越过真宫寺是清,往拐角后冲去。
扭曲的笑声混在风中,没被吹散。
“还有两分钟。”
真宫寺是清的眼睛弯起,仿佛两道裂缝,撕开了压抑许久的伪装。
他的眼瞳里,没有漩涡。
最原终一狠狠咬住牙关,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
——“背叛”,出于真宫寺是清自己的意志。
“我要给姐姐送上……最完美的祭品——一个、为了追求绝望,自愿赴死的女人。”
最原终一不再说话,紧盯着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扭曲的灵魂主动地、慢慢坠入深渊。
“让江之岛盾子死亡,对你们来说,也是最好的吧?”
铛——
旁边的通风口里,隐约传来了钟摆声。
12:29
真宫寺是清扯下黑色口罩,鲜红的嘴唇和下半张脸过于白皙的女性化妆容,一下子露出来。
“真宫寺,你……”最原终一的眼皮一跳。
“还有……”真宫寺是清拉长了语调,连声音也变得像一个成熟女性,“一分钟。”
“啊……姐姐,我很快就能……”
“……最原。”忽然,他的目光一闪。
“你为什么,这么安静?”
——拖住他!
最原终一猛地冲了上去,一直藏在背后的手狠狠砸向真宫寺是清的脸。
真宫寺是清本能想闪过,却在看到那空荡荡的手时,神色一僵。
——解药,不见了。
真宫寺是清猛地抬腿,膝击最原终一的腹部。最原终一没有躲避,硬生生承受下这一击,又展开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
很沉。
沉得真宫寺是清只勉强转过上半身,看向拐角。最原终一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对失败的惊惧。
拐角后,有喊声传出。
浑身狼狈的战刃骸从走廊另一头冲了过来,视线倏然落在紧闭的密室门上,惊怒地撞了过去。
只感觉到了轻微的阻力。
门锁上的刀痕又被一缕飘过的雾气掩盖。
“盾子——!”
战刃骸凄厉崩溃的喊声,响彻整个房间。
贴着“解药”标签的针筒,忽然咕噜噜地从旁边滚到战刃骸的手边。
针筒上,红色的墨水残印,似乎对应上了江之岛盾子手指上残留的红墨水痕迹。
红色。
地面上散乱的资料上,也有大量的红。
一下一下摇晃的钟摆好像也砸到了战刃骸的头上。她慌忙捡起针筒。
铛——
针头扎入江之岛盾子的皮肉。
12:30
江之岛盾子猛地睁眼,本该涣散的眼神,却异常锐利。看向战刃骸的眼神只有厌烦。
战刃骸仿佛没有感觉到那股仿佛要将她凌迟的视线,手疯狂颤抖,将针筒里的药剂推了进去。
江之岛盾子的呼吸消失。
12:31
战刃骸的面容几乎破碎。暗处,刀柄被握得咯吱作响的声音,被雾气掠过。
江之岛盾子的心跳,撞在了战刃骸的掌心上。